热脸贴冷屁股,贴了一路,倒也贴出了习惯,贴出了滋味,越贴越觉得有趣。
尤其是后来更熟了,伍昭不光能跟沈砚你来我往地拌上几句嘴,连对着他,也能甩两句横话出来。
费争被呛了,也不动气,心底反倒松快下来,眉梢都带着点乐。
更何况,他心里门儿清:伍昭在四王府里熬了整整五年,那五年能把一个人的心气儿磨成什么样,他光是听上几句,就觉得牙根都泛酸。
要让这样一个浑身旧伤的人,转身就卸了防备,再迈进另一座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去,那简直是存心为难人。
费争懂,所以不急。他只守着,不远不近,安安静静地瞧着。
....
日子一晃,便到了阳春三月。
至此,北祁与陈、晋两国之间的烽火,已燃了足足一月有余。
陈国的沈大将军一路势如破竹,已拿下北祁两座城池。南晋的栾小将军也不遑多让,接连攻占三城。短短月余,北祁便已丢了五座城池,败势初显。
御书房内,沈砚每回都能收到两份战报:一份是南晋自家的军情,另一份则来自陈国,是顾临渊通过书云密传而至。
自然,顾临渊那边也同样能收到沈砚递去的南晋军情。
至于两国要合并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嘴巴子没管住嘴,就这么漏了出去。是谁漏出去的已不重要,横竖这事儿,终究是要办的。
陈国那边倒还算消停。
满朝文武最操心的,无非是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好闹腾的。毕竟是陈国并了南晋,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事,谁好意思嚷嚷?
可南晋这边就彻底翻了天。
消息还没坐实呢,就有人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连夜写折子往上递,恨不得把沈砚堵在御书房门口当面劝谏。
说到底,自家的皇帝为了陈国那位摄政王,三天两头往北边跑,这事儿就算是捕风捉影,也由不得人不琢磨。
于是沈砚干脆撂了句明白话:对,就是要两国合并,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这话一出,事儿反倒更大了。跪的跪,谏的谏,一拨接一拨,场面颇为壮观。
可沈砚是谁?他坐那儿跟没事人一样,该喝茶喝茶,该翻折子翻折子。
态度明明白白:你跪你的,你谏你的,我要是肯多瞧你一眼,那都算我给你面子。
按理说,照南晋这帮老大人们的硬骨头,怎么着也得闹个十天半个月吧?可说来也怪,这回竟然连三天都没撑过去。
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费争。
既然沈砚铁了心要办这事儿,费家自然得替他收拾残局。换句话说,他这位当朝宰相,就得挽起袖子做那个擦屁股的人。
于是一家一家地登门,倒也不提合并二字,只不紧不慢地,重新提起当年沈砚登基时的事。
那段往事,南晋京都上下谁不知道?那时候的血腥味儿,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如今被人翻出来念叨,还是能叫人后脊梁一阵发凉。护城河的水,整整红了三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吭声?就算是三朝元老、脾气再倔的老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那一大家子的性命前程吧。
于是,满朝上下,齐齐消停。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阳春三月的风,卷了一阵柳絮过去,转眼又晴空万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
五月初,北祁终于撑不住了,两边同时递了降书,向南晋和陈国求和。
求和书前脚刚进两国京都,陈国与南晋合并的诏令后脚便发了出去。
两国合一,国号沿用陈国旧称,帝位稳稳落在小皇帝顾宴秋头上,顾临渊依旧当他的摄政王。
可谁也没料到,诏令刚贴出去没两天,顾宴秋又追加了一道旨意:尊沈砚为太上皇。
消息传到南晋皇宫时,沈砚正在用膳。他盯着那道诏书看了许久,面无表情地将折子合上,然后搁了筷子,那顿饭就再没动过一口。
伺候的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倒不是嫌弃这个头衔。太上皇嘛,多么尊贵,多么体面,比皇帝还高半级,理论上连顾宴秋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父皇。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声"父皇"上!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3污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