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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小笺为着什么不愿销毁呢?会不会那是先皇后唯一与张愈通过的书信,哪怕只是利用,他也舍不得销毁,日复一日藏于卧寝,将自己当做先皇后唯一的知己。

张愈眼中有止不住的颓败和荒芜,像是死寂了的荒原。他迭声道:“你怎么会不告诉我实情呢......我是最忠你的,我这样忠诚于你,为什么你不信我......”

已然是出现了幻觉了,一通疯癫之语。

萧悯不再看他,他缓缓抚着心,颓然跪在大殿之上。

铁笼子上的锁链已经被赶赴来的人撬开,各家的女眷皆被营救出来。李夫人眼中心伤胜于憎恨。她曾见过的、那样懂事的小殿下,竟真的是眼前这个大逆不道的叛贼么?

李棠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从铁水的囚笼里走出来。余光瞥见一只白色的小花狸,尾巴被沉重的锁链压着,奋力挣脱不得。他慢慢膝行过去,搬着那条锁链,小花狸得了自由,不顾被压折的尾巴,飞速地朝着大殿正中飞奔而去。

李棠追着小花狸,终于一把抱住了小畜生,他一抬头,听到哥哥和父亲厉声喊着他的名字。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抬眼,却见到一个眉目温柔的青衫人唇边有血,手中的匕刃正抵着他的腹。

李棠看了他一眼,竟不管不顾地摸着小花狸的毛皮,他有点伤心地说:“它很想见你,尾巴都被压断了,好疼啊,会不会流血?”

萧悯眼中一滞,复而垂眼看着那小畜生。白毛花狸乌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拿着眷念的眼神瞧着他。

这样温顺,这样信着自己,这样......这样像着某个人。

“给我。”萧悯的声音温柔地不像话,太耐心了,近乎于哄着小孩,“听话。”

李棠愣了愣,小心将小花狸放进萧悯的怀中。萧悯慢慢收了匕刃,他眼中含着一点笑,忽然抬手。他这样一动,惊得在场诸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唯恐这三四岁的孩子遭了他的毒手。

然而他却只是慢慢擦拭了李棠面颊上的一点浮灰,将这个小孩子擦成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

他说:“离我远些,再不走我就杀了你。”

最恨戾的话,用最温柔的语气陈述出来。

第103章 定音

萧悯目中全无表情, 到了绝境,他反倒端着国朝太子的贵气, “堂弟这是想杀了孤么?”

“是啊,杀了孤,李家还有你, 你替孤坐上这金座, 依旧能全了李氏一族的夙愿。”他不畏不惧地瞧着他,带着一点怜悯的笑意,“踏金銮,坐拥十二州,叫这江山冠着你的姓, 多痛快啊。”

谢曜没有忍住,观其狂妄的神情,一并牵出了他积压许久的怒气, 他推了朱璟宁, 三步并做两步抢了一个随从的长剑, 剑光直指他的鼻子:“萧悯!你该死!”

萧悯却根本不瞧他, 他在等着李棣的反应。果不其然, 李棣伸出手臂拦下了谢曜, 他眼中满是盛怒,却不得不强忍着。

谢曜眼睛发红, 错位的手臂不自然地痉挛着,“你不杀他?!”

李棣似是被他这样的质问所激怒,他拔了腰间的箭, 搭了弓,四指扣弦,已是瞄准了萧悯的眉心,“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玄衣何在?”

萧悯却深深地、深深地瞧他一眼,像是想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穿。是啊,僵持到现在,无非就是为了一个玄衣相罢了。他酷爱李棣这样备受煎熬的隐忍,相比较皇位,这种得不到抓不着的痛惜和煎熬更让他觉得快活。

萧悯森森然看着他,无声扬唇,却是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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