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车帘坐回原位。
手心里的朱砂印子贴在粗棉布的袖口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她被送回了幽茯阁。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门轴的声音和往常一样,锁落下去的时候咔嗒一声轻响。
她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窗台上挂了一枝新梅枝,枝头上还是微裂的花苞,裹得紧紧的,严丝合缝,一点要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推开屋门走进去,脱了外衫搭在椅背上,赤脚踩过青砖地面,走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唇上那道旧齿痕已经淡了,消得只剩一道极浅的印子。
她摸了摸那道印,手指落下来的时候碰到了颈侧——那里有一道比昨夜更深的痕迹,是傅晋深留下的,他吻她耳后那片薄皮的时候吮了一下,留了一枚红印。
她看着那道红印看了很久。
然后她拉开暗格,把那枚碎玉章取出来握在掌心里。
碎棱硌着那道朱砂残存的指腹,扎得生疼。
她把它贴在额头上停了很久,冰冷的玉面和滚烫的额心之间隔着薄薄一层皮肤,那道冷意渗进去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
半个月。
她说不出这半个月是长是短,可她知道他递那道折子的时候把期限定在了“半月”,而不是“三日”或“五日”。
半月之后文书备不备得齐,是另一件事。
她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她不知道那道流放文书的原件此刻正躺在傅晋深书案左边的暗格里,上面盖着刑部的大印,发配目的地已经被人用朱笔划了一道——“原判流放三千里,改由摄政王府收押监看,年限从原判三年折抵”。
那道朱批用的不是刑部的印,是他自己的摄政王印,就这么直接盖上去了,压着刑部的官印迭了一层,朱红的,像一个新的牢笼扣在旧牢笼上。
他替她把那三年流放之罪抹掉了。
她不知道。
沉念茯把碎玉章放回暗格里,关上格门。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3污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