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就算加价师傅也不会加两百，宋嘉竹却没说什么，目送着林织离开。

不是半月前如同鲜艳色块般的画面，而是数学课上，他看着那只抵在林织唇上的笔，以及因挤压而带来的微微凹陷。

夜间越来越凉，冬天快要到了。

林织在衣柜里挑了件米白色长裙，叠穿了一件驼色的毛绒马甲，没化妆戴上了假发。

虽然是第二次女装，但林织已经比第一次坦然许多。

宋嘉竹常去的书店位于博海路的中央，这条路的也是去体育馆的必经之路，体育馆就在博海路尽头，许烈阳在周日下午会和朋友们在体育馆租几个小时的场地用来打篮球。

林织没打算去看许烈阳打球，体育馆很大，租场地的不少，他随意找了一个观众席，坐着看人打球，将计划在脑海里过了一圈。

青春期他的时间不被允许浪费在这种对未来没有帮助的事情上，家里更倾向于咬牙攒钱供他去上马术或者高尔夫球课，为了让他未来从事商业活动可以更从容体面。

林织没有注意到，球场上的对抗忽然激烈了起来。

等到时间差不多时，林织起身离开。

离开体育馆前，林织去了卫生间外的公共水池洗手，观察一下自己的仪态，避免假发出问题，影响美感。

这位青春期意气风发的少年神色无比复杂，带着些惯性的厌恶和对林织脸的好奇。

林织并没有接话，打算离开，他心里想的是在这正好契合了他的计划，让他的谎言不再是谎言了。

“不许再跟着我，男扮女装的变态。”

后来他发现在球场有一个女生也会这么看着他偷偷跟着他，他还以为自己倒霉的遇上了两个神经病，但是有一次他看见了女生的正脸，发现他竟然和那个毫无存在感的男同学长得很像。

林织不再看着他让他松了口气，结果发现林织又开始跟着他，他难免有些神经敏感，于是决定戳破对方，让他放弃。

林织对许烈阳的遭遇也抱有同情，希望能让对方安心一些。

“给你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

从对方的眼里，他没有再感觉到那种阴暗的让他觉得恶心的注视。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许烈阳表情有些古怪，丢下一句‘最好是这样’就匆匆跑掉了。

他计算着时间，听着01汇报宋嘉竹的坐标，缓慢地朝着书店而去。

在黄昏微冷的风中，给人一种虚幻感。

随着对方的靠近，宋嘉竹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于是在林织说出“去你家吃饭可以吗”这句话时，宋嘉竹没有拒绝。

宋嘉竹发现对方似乎不是为了吃饭而来，因为林织一进超市就目的明确地买了一提罐装啤酒，在他买完菜后一并付了钱。

宋嘉竹什么也没说，回家后煮饭洗菜。

宋嘉竹做了简单的三个菜，林织打开了啤酒，问道：“要不要也来一点？”

他没问林织为什么要这样，保持着自己与世界的冷漠。

“小哑巴，你说这种癖好是不是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林织又打开了一瓶酒，望着宋嘉竹说。

“要是他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他近乎冷漠地分析出大概是林织喜欢的尾随的那个人因为他的女装而表示了排斥，这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尾随的神经病就已经很可怕了，更别说是男扮女装的神经病的尾随。

不是在他面前这么威风吗，不是会欺负他威胁他吗，怎么在别人面前就成了这个样子？

宋嘉竹继续吃饭，但口中的米饭似乎变得无比坚硬，连咀嚼咽下去似乎都成了难事。

“小哑巴，他让我离他远一点。”

林织看见了宋嘉竹手背上的青筋，藏匿住眼里的笑意。

有时候和一个人拉近距离，不一定要知道他的脆弱，可以先奉上自己的脆弱。

“我是知道他喜欢女生，所以才穿女装的。”

第37章 学霸的双面同桌

他死死地握着手里的筷子，努力让有些晕眩的大脑平静。

他机械性地进食，咽下食物感觉如同吞咽尖刀，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利物划破脆弱内脏的疼痛。

真可怜啊，被谎话骗到了呢。

林织用眼角余光看着宋嘉竹，心里这么想着，却不吝啬给予少年更多的冲击。

未尽之语如同苦涩的妄想，化为一个个无形的泡泡，而后一点点破灭。

他起身去了厨房，眼眸晦暗不明地丢掉了手里断裂了一根的筷子。

林织仍然没怎么动筷，一直喝着酒。

餐桌上的菜被人端走，宋嘉竹看着它们，抬手将它们倒进了垃圾桶里。

反正它们也不会被享用，只是那些酒无关紧要的陪衬，林织恐怕连它们的味道都不清楚吧。

“怎么倒掉了？”

宋嘉竹打着手语：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