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因强烈的注视感而从睡梦中醒来，因光线加上初醒视线的朦胧，他只能模糊看见有人坐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知道是谁所以并不防备，揉了揉额角仿佛刚从混沌中清醒。

“是一晚上没休息吗，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那种专注的近乎于要将他的身体切割细微观察的视线，充满着病态的疯狂。

林织并没有开口询问景浔为什么不去，而是略带谢感激地说：“好，谢谢。”

景浔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眼珠随着青年的行动轨迹而转动，看着他拿着东西去盥洗室洗漱。

01：【什么也没发生，他就是一直在画画，停笔的时候天快亮了，他就一直看着画发呆。】

林织擦干了手上的水，看来景浔昨晚又失去了一段记忆，并且和那幅画有关，就01的描述来说，那幅画和他联系紧密。

一幅画撞入林织的眼中，远看像是色调黯淡的一片雾气。

这幅画给人的感觉很怪异，乍一看很平和，看久了让人有一种被隔着雾气缠绕的幽冷感。

林织没有被看破伪装的慌张，反正这层大嫂的身份也是假的，他反而觉得事态这样发展很有意思。

景浔的这种性格想要靠近他，让他产生安全感需要细水长流，需要漫长的时间与耐性。

那么这次就直接考虑相反的方向好了，让景浔产生危险的感觉，吸引他探寻。

林织从画上收回了视线，从阳台取下了他的大衣穿在了身上，手指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在平滑的刀面上点动，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机，给不知生死的韦锦荣发消息。

这房子里到处是监控，他不确定景浔现在是不是在看着他，维持着表面消沉的模样。

破绽要慢慢显露，才能引猎物深入。

景浔应该刚洗完澡，发丝有些湿润，水滴顺着他的面庞滴落，配上他的视线，带着些奇诡漠然的情色感。

门不一会儿从里面打开，常雨涵穿了高跟鞋也仍然有些费劲地抬头和景浔对视。

身为代理人，加上被阿姨和妈妈嘱咐过，常雨涵对景浔的身体和心理状况都比较关注。

景浔回应了一声，常雨涵并不知道他的真实病情，只以为他不喜欢和人相处而且有轻微的躁郁症。

“没问题，我也会尽力帮你打听的，没有查到出入境记录，他应该还在国内，如果问不到什么，要考虑报警吗？”

和景浔一样，常雨涵也不觉得这件事很严重，毕竟韦锦荣是个三十岁的工资稳定履历和薪水都不错的成年男人，提前辞职说明对离开有准备，可能就是独自散心出游了。

“嗯，可以去立个案。”

事实上他们都知道报警也没什么用，只是立个档案，毕竟韦锦荣不是犯罪，也不是未成年，警方那边也有许多案子，不可能浪费精力去找不知道在哪里的人。

何止查不到韦锦荣的行动轨迹，他消失那天的各种监控录像都被人来回看，也没人发现他是如何离开的。

常雨涵友好地将眼神落在林织的身上，准备开口时，看见了客厅里的画，眼睛一亮。

常雨涵快步走到了那幅画面前，身为景浔的画作商业代理人，常雨涵也是半个内行人，虽然她更熟悉商业方面的操作，但她也有着不俗的鉴赏眼光，清楚地知道行价和各种画作的艺术价值。

她最开始没有看出雾中花，但从画作的细节处看见了如同血渍般的淡红，那些模糊的笔触里让人觉得似乎有什么藏在这场雨雾之中蠢蠢欲动。

“这里面……”

“那我们先去问清楚情况，我回头再和你谈论画的事情。”

她也知道景浔的愿望是画出一副让他觉得最完美的画作，并且至今都在追求。

她好奇地问过景浔，他要的完美到底是什么，景浔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因为那是一种无法被制造只能被捕捉的感觉。

常雨涵走到门口时忽地回头问：“这幅画有名字吗？有卖的打算吗？”

常雨涵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问这画里哪有什么美人？

景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保持了沉默。

他并没有就此摆脱瓶颈状态，这幅画就像是昨夜的昙花一现，让他格外在意。

昨晚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哥哥的恋人，他反复观看着画试图回想起什么，可如同往常那样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一定有什么情况，就在哥哥的恋人身上。

景浔心里升起难以抑制的烦躁感，在今早和林织视线相对的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将他仔仔细细地研究一遍，想看看到底这幅画的感觉从何而来，可惜他还记得那是他的大嫂，不能这么把人吓到。

常雨涵是个健谈的人，林织也没打算过多隐瞒，因此常雨涵也很快知道了林织为何寻人，在信息里景浔说的并不是很清楚。

常雨涵觉得韦锦荣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不告而别，不过这也不好和他的恋人谈起，干脆聊起了别的内容。

主要是对着林织的脸，恐怕也很少能有人不热情。

林织不留痕迹地将话语转向了自己要了解的方向，问道：“涵姐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性价比比较好的酒店吗，我不好一直打扰景浔，景浔画画的话，也不好被打扰，不过他的画真的很好看，我之前也有了解，只是在他面前不好说出来，怕他觉得我在套近乎。”

提到景浔的话，常雨涵更滔滔不绝了。

常雨涵越聊越投机，在抵达那家教育机构的时候，下车前问林织要了联系方式，和他加了好友。

机构前台接待的人开口：“你们也来问韦老师啊，他在半个月前就辞职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真的很不好意思。”

“对，说是韦老师的朋友。”

“这我们也不太清楚，韦老师很少和人闲聊的，这几天我们也问了其他老师，他们也都不清楚韦老师去了哪里。”

“她说她也不知情，”接待人员说道，然后看见了从大门走进来的女生，和林织说道，“你们可以自己去问问，她刚好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