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到画还没有画完，景浔从卧室里拿出了平板，走到了颜料柜前，拿了自己需要的颜色，又从药柜里拿出药物，喝着水随意地吞了几颗，有些心不在焉地上楼。

林织正在铺床，听着01汇报景浔的行动轨迹。

他身上的淤青不止腿上那一块，那天和拿走黑盒的男人以及他的同伴缠斗时，身上留了好几个印子，双方下手都没有留情，只是他的皮肤白，显得皮下淤血比较严重。

客房的桌子上有着艺术品装饰物，它本来是摆放在窗台上，被林织转移了位置，正巧对着林织现在的方向。

景浔十分烦闷地看着屏幕，或许是因为落了灰尘又或许是被人擦拭过而留下水渍，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按在屏幕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尖微微泛白，但一切不因他的任何情绪或动作发生改变。

可惜他不能，这让他由衷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里面的是哥哥的恋人呢，如果是他的，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他将平板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上，看着眼前的还未完成的画。

可思绪杂乱，脑海里时不时横生出别的关乎于林织的画面。

景浔放下了画笔，拿起了一旁的铅笔，拿了新的白纸，勾勒着脑海里的画面。

初阶的画家绘形，高阶的画家绘神，早就练就窥一斑而知全貌的功夫。

本应如此，本应如此，可是……景浔发现他却无法在脑海里想象出林织的全部，他明明可以画他的脸他的背他的手臂他的腰部他的腿，他明明可以拼凑，他明明可以！

画不出来，没有感觉。

景浔放下了铅笔，神色沉郁。

第一次描画静物，即使老师更换了静物的摆放，他仍然可以复刻上一次静物的细节。

这算什么……景浔按着额头，眼里布满血丝。

是因为他所想象的是不属于他的缪斯吗？

九点三十六。

九点三十七。

应该是为了拿颜料，不然他不会在画画的途中下楼，画到哪里了，好像有些情绪断层。

“居然在这里。”

他倒了几颗吞进肚子里，随手将药放了回去，带着颜料上楼。

上面的颜料足够，有一部分还没拆封。

他清晰地记得九点，也清晰地记得九点三十七分，甚至记得这期间他在画画。

摆放在一旁的平板画面模糊，隐约可以看见林织正躺在床上看书。

他忽然有了个想法，并且跃跃欲试。

他没有再返回二楼，那里挂着展品，布置了恒温系统和烟雾报警器。

盒子里的是被抽过的半根香烟，被人用布包好妥善地存放。

呛人的感觉让景浔狼狈地咳嗽出声，有些不适应地喘着气。

这种滋味并不好，林织在做的时候想着什么。

卧室外的敲门声让景浔回过神，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捻灭了快要烧没的烟，将它卷好又放回盒子里，打开了卧室的门。

林织将手里的小瓶子递还，在看见景浔在极短时间内出现的怔愣时，便知道他忘了这件事。

本来他刻意擦拭了房间里的东西，就是想增加景浔的焦虑感，没想到他居然忘了。

“先前你帮我揉完忘记把它带走了，真是麻烦你了。”

遗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不过谁说不能就此利用，正好一件事还能玩两个花样。

林织心里弯唇，面上却是不显。

他帮林织揉了药酒？

景浔心里气闷，他不记得了。

景浔急促地在心里逼问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你在抽烟？”

他看着景浔有些发红的眼眶，宽慰道：“就算再着急也不要太焦虑，抽太多对身体不好，明天去他住的地方看看，他可能不会主动联系我们了，也许再见面是很不好的情况，但是至少知道他不是没有理由的失踪。”

林织的面上有几分苦涩，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很低。

他总不能说他不是因为哥哥出事才这样，而是为了品尝他抽过的烟？

景浔声音低哑道：“你可以处理，至少可以代替我处理，就算是我妈来了，也不能说什么。”

这是含糊暧昧的言辞，代替处理，到底是身为大嫂，还是其他身份。

即使知道这是他伪装的假象，也忍不住深陷。

林织：“那明天见了，晚安。”

他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立刻将记录回调，大部分模糊不清的镜头让他十分焦急。

他看见了自己找出药酒递给林织，看见了他将被子抱去林织的房间后便离开了。

景浔耐着性子向后看，依旧没看见自己返回林织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