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小禾哥哥比我还大，但是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这也太不公平了，小姑娘心里愤愤。

“难道只有男孩子才能和舅舅一起睡觉吗，”林棠就差扯着嗓子嚎了，急的跺脚说，“那我要去和阿娘说，我今天不要当女孩了，我晚上要当男孩！”

“棠棠乖，我们几个一起吃饭，然后你乖乖地回去睡觉好吗，别让你阿爹阿娘担心了。”

好吧，能和舅舅一起吃饭也不错，林棠退了一步，也觉得开心。

林棠来去如风，飞快地跑走了，林织买给她的绢花被她扎在辫子上，像两只忽上忽下的小蝴蝶。

头发忽然被人轻柔地触碰了几下，师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织哪能不知道小孩在等什么，戚禾现在还不能完全把想法藏好，那点小心思展露在面上，过于可爱了。

戚禾点头，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因而林棠回来的时候，已经可以开饭了。

桌上还有邻居大娘做的烧野鸡和菌菇汤，林织给两个小孩盛了饭，催着林棠洗手。

林棠的性子可没有她的名字这么安静，她三岁的时候就敢抓蜘蛛往嘴里送，四岁徒手抓蛇，一天到晚往林子里跑，大大小小中过不少次毒，但下次还敢，她没少让林素操心，担心哪天女儿把自己玩死。

“最大的一只可有我半根小拇指那么大，我还挺想抓的，但肯定会被咬，比蜘蛛还难抓，舅舅，你能抓吗？”

“好啊，就在东边那个有大大伞盖的毒蘑菇旁边……”

“那么大的毒蚂蚁吗，真让人好奇。”

见小哥哥加入话题，林棠有些开心地说：“对啊，改天我带你去看……啊对不起。”

“没关系，听你说也很有意思，我以前从没听过这些，我知道的都是师父告诉我的。”

林棠松了一口气，漂亮的小哥哥脾气真好。

戚禾凭感觉望向了林织的方向，面上带着些光彩地问：“师父，真的可以吗？”

林织心里摇头，小姑娘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棠欢呼，和戚禾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然后发现自己又忘了小哥哥看不见。

小姑娘的心思跳跃，再开口又是另一个话题。

小姑娘还模仿了一下唱歌的曲调，边说边笑。

林织让小姑娘坐好，老实一点吃饭。

林棠哼哼：“我还知道不肯吃不敢吃，吃了后穿肠烂肚的人，都是不该喜欢的人。”

生在这里的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示爱方式，苗疆的女子若是愿意给出情蛊，男子表示自己可以吃掉情蛊，就是直白大胆的示爱，以及涉及生死的誓言。

“我才不怕阿娘笑话我，我以后炼情蛊就要炼最厉害的同心蛊。”

“棠棠，人生还很长，不必现在就做决定，等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

双蛊同心，同生共死，一方绝命，另一方亦不会独活。

就算是良人，江湖路险，要是其中一方遭遇了不测，另一个岂不是来不及报仇，便也跟着去了。

其实这样的话林棠也听不懂，她嗯嗯应声，快速吃完了碗里的饭，心里还是想着最厉害的最好。

林织看着林棠远去的无忧无虑的背影，视线又落在了站在一旁吃完后就去打洗碗水的戚禾，命运的差别有时候就是如此明显又残酷。

好一会儿，戚禾才开口说：“师父，你和我说蛊虫不能随意服用吗，为什么情蛊可以，小棠说吃了也会有人穿肠烂肚，为什么还有人自愿吃？”

戚禾忍不住道：“那岂不是可以用这种蛊虫去操控别人？”

“因而蛊师只会给喜欢的人下情蛊，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蛊师的情蛊。”

戚禾想师父的情蛊应当还没给什么人，这一路上他从未提及心上人，而且也是独居。

原主没炼，林织也不打算炼。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这世界很难有关系恒常不变的事物，哪怕是利益都会产生冲突或者因为更多的利益而让人调转矛头。

“如果我想让人爱上我，不需要下蛊。”

并非是笃定的自信，又或者是戏谑的调笑，而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明明没有紧贴，戚禾却好像感觉到了师父身上传来的热意，以及随之而来的淡淡的甜香。

师父是个很温柔的人，这样的人被人喜欢也是常事。

夜里落了一场雨，地面有些湿滑，戚禾还是自己去了吴风那里。

还不到一个月，吴风就改了口风。

“你也不学炼蛊驭虫，为什么非要认圣子当师父？好吧好吧，我当二师父总行了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认死理啊，算了算了，先生就先生吧，这辈子没这么肚子里有墨水过。”

“谢谢先生。”

如果林织不是他师父了，那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关系。

四月初九，是戚禾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