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死者是不是还活着不得而知，被绊到差点摔了一跤的原主怒不可遏，喝醉加上精神状态失控，让他将不顺进行了发泄。

林织忍着头疼继续回想，这些碎片刺激了记忆，又出现了更多。

左手提着的那袋啤酒给了他支撑，手肘撑着一堆酒，他只是趴在了地上。

他从记忆里看见了一双眼睛，藏在坐着的那个人身后。

那个人就是凶手，在原主离开后他还在巷子里。

因为觉得原主没有看见他，所以才没对醉鬼下手吗？

玻璃杯撞到墙壁后碎片飞溅，还未喝完的温水淌在地面上。

凌晨三点，勉强有一丝睡意的仇或被手机铃声吵醒，看向来电备注，立刻按了接听。

“可惜我记不清那双眼睛长什么样子……”

指尖传来刺痛感，很快冒出血珠。

他明明知道徒手捡玻璃碎片容易受伤，却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他明明知道做任何事情都要深思熟虑以免行差踏错，最好要万无一失，以免为自己的愚蠢买单，可为什么刚刚还是这样做？

林织从没有觉得算计会让他很累，因而更难以容忍自己的失误，看着手指上的血珠，林织忽地充满了厌烦。

大块的玻璃碎片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仇警官，普通市民现在需要帮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帮个忙。”

仇或耳力好，自然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他还未回答，电话便传来一阵忙音。

十几分钟后，仇或进了林织的家门，看着弯腰将水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青年，问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林织伸出双手，其实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本意不是如此，而是更为直白的发泄情绪的运动方式。

在见到情人后，他不再烦闷的情绪其实也很好证明了一点，他也不是想做，只是想见他而已。

“我的病严重起来有自残甚至自杀的倾向，我不想伤害自己，可我怕控制不住，警官，帮帮忙吧。”

“不能，”仇或拒绝的干脆利落，他抬头问，“你要我帮的忙是这个？”

显然，即使青年从表面上看还很平和。

“还真是不助人为乐。”

他没紧挨着仇或，也没坐的太远，恰好是侵入了社交安全范围又还在人的忍受范围内的距离。

他问：“你的药呢？”

仇或提到了此行的目的：“因为那双眼睛？”

林织没提及真实原因，他并不只是因为捡玻璃碎片划伤手而失控，但解释起来太繁琐也太浪费口舌，索性不说了。

林织点头，见仇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后放在了茶几上。

“除了那双眼睛你有没有看到其他身体部分？”

“那双眼睛有没有什么特征，你是否能画下来或者描述出来？”

林织回答的很果断，毕竟他先前就为此头疼过，他看着因为他的反应没有丝毫不耐的男人，身体向他倾斜，好奇问：“警官不怀疑我说的话可能是错的吗，也许这些是我想象出来的，毕竟那天我喝多了，加上我还有精神疾病。”

仇或的语气沉稳，没有对林织表现出明显的信任或者是不信任。

“没有，”林织摇头，指了指客厅角落里那颗富贵竹道，“只有盆栽。”

林织随手拿了沙发上的抱枕，充当那晚拿着的啤酒。

他跪坐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仰头望着高大的男人说：“我差点被绊倒后没有站稳，腿软往下摔。”

青年的上衣因为他的动作向上牵引，露出了白瘦的腰，仇或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死者坐着，伸出的腿绊到了人，凶手就躲在死者和墙壁的空隙间，紧紧地盯着他。

直起身时，他看见青年在揉膝盖。

青年的皮肤白，因而红痕便更加明显。

“谢谢你的配合以及提供的线索。”

“为了摆脱我的嫌疑，这是应该的。”

仇或将录音笔放好，听着这话，低着头看着不远处在明亮光下和他对视的青年。

那双眼眸幽深，如同流淌的暗河，仇或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分明口不对心，却有种让人相信的魔力。

仇或忍不住皱眉，无论是哪种画面都让人不太舒服。

仇或坐在了沙发上，也算是某种应答。

林织去了书房，没留在里面，而是抱着平板电脑走了出来。

客厅开了盏小灯，林织靠在沙发上，打开了文档。

原主不是个出色的作家，林织自身也不是，他看着空白的文档思索了好一会儿。

这些让人丝毫不感兴趣，无论是他的文字故事还是他的思想和灵魂。

他似乎永远做的不够好，无论是小提琴还是写作，好像都是高开低走的模样，就算他当初不打架他也坐不稳那个首席的位置，他知道所以他害怕，他不是不够努力，而是他就是一个这样平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