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织,庭砚微微抬手,那张暖玉床便出现在了这空荡荡的洞府里,玉的光泽让这简陋之处似乎都多了几许光辉。
走动间林织的墨发晃动,在玉床上铺散开来。
元止看着林织握住庭砚的手,心里有些不满。
“元止?”
“师兄,我在这呢。”
身后是元止,那么眼前是谁?
他心里微微放心,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没有强撑着理清眼前的状况,任由混乱将躯壳主宰。
由于林织要被引导穴位在正确的关窍间运行功法,所以他面向着庭砚。
元止口中念诀,按照主体所说的将灵气按照一定规律向林织的身体里输送,虽然是一心二用,但是丝毫没有出现纰漏。
“运气。”
那声音带着些低哑,原本的声线应该更平和清澈。
庭砚的喉结滚动,看着青年雪肤朱唇的风流体态,用自己的灵力替他打通关窍。
庭砚闭上了眼,隔着一层朦胧的观感通过魂魄传来,他抬眼看向元止,提醒道:“让他转身。”
庭砚本想扶着林织起身,却见元止将人抱着,直接把人转了过来。
然而这种情况于林织而言却是太超过了,他修剪齐整的指甲在元止的肩膀上留下了痕迹,雾蒙蒙的眼睛被逼出水光,连带着鼻腔里挤压出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短促的哀哀。
元止以为是驳杂的灵气让林织感受到痛苦,连忙轻拍着林织的脊背进行安抚。
合欢宗的邪修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对人用这么阴损的手段,他当初经过那合欢林下手还是轻了,就应该把人杀了后一把火把那诡异的林子也烧了。
林织的青丝如瀑,庭砚将他的头发拢在了一块,松垮地系上了发带,用手握住以免它再次遮蔽,用另一只手抵在了林织的背上。
料想林织本身便对这触感敏锐,又或者说因为这咒术缘故才会如此。
肉眼不可见的地方,原本被迫输送的木灵气停止了外流,在身体里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小漩涡,吞噬着外来的灵力。
庭砚看着名义上的弟子,冷淡地提醒。
那些越来越小的灵团,已经能表明他的灵力越来越稀薄了。
元止其实并没有所谓,只要师兄要他可以全部给,没了他再修炼便是,可他担心的是即使这样可能都没办法让师兄这次平安度过,以至于不得不……
元止忽道:“你可以传功给我。”
庭砚抬眼,轻声道:“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庭砚不杀元止,不是因为情劫,是因为分魂的创伤本就没有完全愈合,如果再强行融合,在元止挣扎的情况下,他可能会受伤很重。
只是这么做不划算,不代表他不会这么做。
如果是他来,林织早就能够顺畅运行反噬的功法了。
“是我将你分出来渡劫不假,所以你也应该清楚,他原本是我的情劫,只不过让你代劳而已,你不断以此为借口与我辩驳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林织的身体不会变差,到这个紧要关头了,分魂还在和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身为情爱之魂,元止或许不懂很多事情,但他知道情爱并非什么器物,能够轻易给出又轻易收回。
“好吵。”
他无声以身体催促,无论是什么灵气,他都可以收入囊中。
在没有伪装的情况下,青年温和柔软面庞下的贪婪一览无遗了。
元止有些苦闷地咬了咬林织的唇,但不敢下口太重,不过下边倒是呈现截然相反的态度,就像是咬破猎物脖颈昭示地位的少狼王,蛮横地想要留下自己的痕迹,好让人铭记。
元止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但存货却格外丰厚,足以盈满。
即使到了这时候,庭砚仍然不疾不徐,让人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好像只是在为子侄后辈排忧解难,为了救他不遗余力。
“你竟然……”
若非这暖玉床是一整块玉髓雕琢而成,但凡有点拼接的边角的,都会因为元止这一掌而四分五裂。
太过分了,明明是他的师兄,本来让庭砚来救师兄他就已经很委屈了,但现在才发现原来庭砚早就隔着他感受到师兄了。
若是他能更强大点,或许今日都没主体什么事了,那里还轮得到他。
庭砚抚着林织光洁的脊背,淡淡回答。
他那带着些病弱之色的眉眼舒展着,原本淡色的唇也多了些血色,透着些许餍足。
“师兄。”
然而师兄只是用那双含情眼眸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元止就忍不住再凑过去了。
师兄说过以后会和他结为道侣,名不正言不顺的人也不是他。
千心藤的根系紧紧地与树木缠绕,稍显黏腻的白雪混合着半透明的水泽从掌心坠落。
似乎太多了,也太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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