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一个很吊人胃口的回答,让拥有旺盛好奇心的双灵抓心挠肝,不过双灵倒是没有追问,安慰自己说这一路上林哥总有要把他三叔拿出来的时候,总有机会一睹真容。
火车开动了,随着月台灯光的远去,便是一片寥落的黑,而后能看见远处亮起的灯,它们交错着,随着列车在人的面上起起伏伏。
林织将双肩包放在枕头旁,接了双灵递过来的食物,对她道谢。
为了这趟外勤,双灵准备的很是充分,瓜子花生卤味蛋糕卷,甜咸皆有。
解决了基本生理问题,他打开门在外边的盥洗台上洗手。
林织只是随便扫了一眼镜子,而后视线微微顿住。
林织转身,抬头望向了顶上。
“哥哥,我还有钱,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想吃一小口,一小口就好。”
口水从他的嘴角滴下,他用手背擦了擦,依旧如同蜘蛛一样盘踞在车顶上,不敢靠的太近。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更危险了些。
他对人的耐心尚且不够,何况对一只想要吃他的鬼。
在他现有的交易体系里,爱意的价值远胜于其他货币。
夜色越发深了,为了避免灯光晃眼,双灵将窗帘拉上,和林织说了晚安。
这一方空间窄小,在这种环境里,又给人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兴许是列车的空调温度开的太低,在六月的夜里,让人恍惚感受到了如同流霜一般的雾气,在空气中飘荡。
乘务员从廊道上走过,检查着每个车厢的状况,对于熟睡的乘客没有多加关注,如果她走近看,便会发现刚刚走过的隔间里发生着极为吊诡的一幕。
他的面颊微微凹陷,似乎有什么人在轻轻掐着,迫使他的嘴唇微张,内里的软肉一览无遗。
他的睡相极好,就算被打扰了也只是微微偏头。
棉被忽地落下,林织放在喉咙上的手滑下,皱了皱眉继续安睡。
他是有心想要提醒那个哥哥的,但是先前打飞他的那个东西太恐怖了,他还没把纸钱弄到哥哥那里让他醒过来他就被发现了,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又要被打飞一次。
林织第二天是被有些嘈杂的室外环境吵醒的,揉着额头坐了起来。
起身后林织不自觉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感觉舌根有些僵直,喉咙也有些干。
他的指尖不经意抚过冰冷的木牌,合上了背包拉链。
双灵看着手机消息,起身伸了个懒腰。
很快到了下车的时候,林织背上包带着行李箱出站,看见了举着牌子的年轻男人。
“你好,我是双灵,玉市分部行动组成员,这是我们这次主要护送目标人员林织。”
李爽是个皮肤微黑二十多岁的本地人,明面上的身份是响应国家号召做大学生村官,属于基层公务员,但他还同时兼任黔南分区行动组成员的身份。
李爽:“下午就能进寨子,只是你们来的不太巧,马上就是六月六,村里要举行重要祭祀活动,平日里后山都不让外族人进,这两天更不可能了,等到祭神结束,我会帮你们沟通。”
林织和双灵表示理解,大家都有各自的风俗习惯和忌讳在,能交涉就先交涉,交涉不了再想其他办法。
寨子极具民族特色,由木头与石头垒成,纹路历经风霜。
李爽顺着林织的视线望去,说:“那是‘墙苏’的居所,也就是寨神庙。”
根据坐标显示,连清的头颅就在那里。
李爽早就安排好了,为他们引路。
给人带到住所后,李爽也忙去了,祭神一连三天,现在人手不够,他也要帮忙做很多事。
放好东西后林织没有很快出门,而是从包里拿出了牌位,又拿出包好的线香和香烛,给连清喂了顿饭。
林织又从口袋里拿出盒子,端详着这根断指。
林织摩挲着指尖,摸到苍白的指腹,试图了解这根残肢能不能传递某些信息。
林织睁开眼,忽然之间有种被窥伺的感觉,朝着感觉来源看去。
林织正准备开口,那小孩就跌跌撞撞地跑了。
“小阳,一会天就黑透了,你乱跑什么,小心你奶奶担心你。”
“哥,能不能别让那些外族人住在我家里?”
小阳道:“我怕。”
“胆子怎么这么小,看见生人都害怕,”李爽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说,“他们是客人,办完事情就会走。”
林织出来时恰好看见偷看他的小孩被送回来,小孩一看见他就跑,砰的一声就把房门关上了。
林织笑笑说:“我们来这里本就是我们打扰了。”
小阳跑到床边,脱了鞋子躺了上去,抱着阿奶的手小声地问:“阿奶,那个哥哥身上有白白的雾,为什么李爽哥哥看不见?”
山上夜里温度低,李爽准备的是厚被子。
双灵开着门检查了一遍她的房间,三叔在门口转了两圈,姿态轻盈地跳上了墙,又上了屋檐,身影转眼融入了夜色里。
林织笑着婉拒:“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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