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无法被光线驱散的黑暗，此刻却变得极为普通了起来。

果然。

【昌盛大厦】之中最为恐怖的“黑暗”，实际上本不属于这里，而是属于巫烛被封印在这里的碎片。

虽然巫烛经常将他所操控的“黑暗”当做奇怪的触手来使用，但是……作为和那些触手近距离接触过的人类，温简言能感受到，那种看似无形的存在并不普通，只是因为巫烛的原因所以才显得无害罢了。

这也侧面证明了他的猜测。

无论对于梦魇，还是对于巫烛，都是特殊的。

从他已经了解到的方面入手去思考的话。

梦魇将身为整个副本最核心源动力的红衣女士分割成片，封印在其他地方，然后又将巫烛的一片碎片作为替代品放在第五层，这才将【昌盛大厦】占为己有，让它成为了自己的一个副本，而那恐怖的黑暗，应该就是巫烛口中所说道的“重要的一部分”。

现在，碎片被巫烛收回，昌盛大厦自然恢复了最初始的状态。

手电筒的光线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着，最终落到了柜台处，照亮了柜台背后一动不动的僵硬人影。

“那是——”

惨白的脸，猩红的颧骨和嘴唇，高高扬起的微笑。

“是纸人。”

他注视着那在微光下显得越发恐怖的纸人，说道：“看样子，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店员。”

那些“顾客”们虽然没有思考的能力，但都无一例外是恐怖的厉鬼，【昌盛大厦】负责引导它们通过四层楼，送它们进入坟冢内沉眠往生。

而“纸人”则是员工，是负责引导厉鬼持续向上的必要一环。

简直就像是地狱的看门人。

否则的话，整个机制是能够在没有任何无辜者牺牲的情况下自行运转的。

他们会恐惧，也会死亡，那么，自然的，一定会有无数的厉鬼无法完成四层的轮回，长久地停留下来。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关闭了手机的手电筒，将它收回了口袋里。

——人间。

昌盛大厦第一层内。

张雨向着温简言消失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家伙所知道的信息，恐怕要远超于他们所有人。

为什么？

直到祁潜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

一旁的童谣忍不住喷笑出声：“哈哈哈哈哈，队长你是不知道，别看这家伙平常油腔滑调，玩的好像很花的样子，但正儿八经心动怕是没几次。”

而且……

虽然平常是温温柔柔，细声细语的样子，但一旦遇到危险，却果决敏锐到恐怖的程度，即使是大多数资深主播都望尘莫及，那家伙在危险关头所焕发出来的强烈个人魅力，即使是童谣也有被触动到，更别说本就被对方外形精准戳中理想型的安辛了。

却是个男的。

“所以啊，队长你就别问了，他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好了。”童谣摇摇头，总结道。

张雨摇摇头，抬手揽住安辛的肩膀。

安辛被他吓了一跳，扭头看了过去。

似乎意识到了对方隐藏的言外之意，安辛脸上呆滞的神色裂开了：

“反正你心动的是温温这个人对吧？”张雨问。

“那不就对了？”

祁潜眯了下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

颀长的身姿，松垮的红色喜服，被衬的越发白皙的皮肤。

“要我说，你不如去搭讪一下试试看，也不亏啊对不对？”

安辛愣了愣，再一次被张雨的逻辑绕进去了。

确实不亏啊！

*

温简言站在其中一间店铺之前，眼睫稍垂，似乎正深深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

季观之前就曾说过，【福康医院】在现实生活之中是切实存在的，只不过已经废弃多年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梦幻游乐园】和【平安疗养院】，让温简言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直到他经历了这个副本……

它和【德才中学】、【福康医院】、【安泰小区】这几个明显拥有现实色彩的副本是不同的，昌盛大厦拥有无限的楼层，贩卖诡异商品的店铺，以及非人的顾客与雇员，它更多的是一个“概念”，而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也绝不会是真实的建筑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