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体生寒。
双方的优势地位彻底颠倒。
更重要的是,距离下一次开灯还剩不到三分钟,即使他再心有不甘,最好的结果也会是鱼死网破——【兴旺酒店】副本不过刚刚开始数个小时,真的没必要在这么靠前的位置就拼掉自己最后的底牌。
钟山梗着脖子,喉头困难地吞咽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温简言向着陈默扫去一眼:“拿画。”
虽然刚刚那名持画的主播被拽了下去,但是,他手中的画布却并未随着他的一起沉下,而是被留在了原处,湿漉漉,皱巴巴地搭在青石板路上。
陈默点点头,迈步走上前去,他一边小心着不让自己的影子落入水中,一边向着地面上的画布伸出手——
在被细细雨水溅起涟漪的小小水泊中,隐约倒映着三张惨白的脸,漆黑的瞳孔,高高向上拉起的嘴角,冲着水面之外的人露出诡异僵硬的微笑。
陈默心下一紧,本能地加快速度。
“走走走!”
偌大的房间内回荡着众人急促的喘息声,以及身上雨水滴答落地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酒店门外,狭窄过道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光亮充溢在走廊之中,象征着下一轮亮灯时间的来临。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墙壁上的“门”已经自动消失了。
阴沉灰暗的天空之下,青石板路向着远处延伸,道路尽头的破屋歪斜,一切都被笼罩在细细密密的雨点之中。
但是,在门前模糊的雨幕之中,却能隐约能够看到三道影子。
……是刚刚死在小镇内的那三个人。
“喂,可以放开我了吧?”
“当然。”
他抬起手,娴熟地揪住几根头发,轻轻一扯!
钟山感到自己头皮一痛,猝不及防间叫出了声。
钟山跌跌撞撞地向前,被自己的队友急忙接住了。
钟山站稳了身子,一手捂着自己仍然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愕然地扭头向着对方看去。
“……”
身旁,他的队员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队长,要不要我们——”
钟山像是突然来了火气,爆发似地怒吼道。
钟山再次看向温简言,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而对方刚刚却如此轻易地放走自己,并在此之前拔走了他的头发……
要知道,梦魇之中,主播天赋的种类五花八门,有不少的天赋都十分邪门。
不远处,青年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眉眼柔和,那把神出鬼没的黄铜小刀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上去格外的人畜无害,似乎并不介意对方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
钟山咬咬牙,扭头低斥道:
说完,他一招手,带着自己剩下的队员,呼啦啦地转身离开了酒店房间。
她走向温简言,视线落在大敞的房门上:
“那不然呢?”
可以是可以,但实在是太亏了。
再加上,温简言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和人发生正面冲突的人,他不喜欢打架,战斗,以及任何与此相关的东西。
“放心,不会的。”
他张开手掌,好几绺漆黑的头发从他的掌心之中落了下去,像是垃圾一般丢到了脚下。
温简言眨眨眼:“他们现在怕我怕的要死,信不信?”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木森,以及他锲而不舍的陷害。
“不愧是我老婆,上个副本被人偷了一缕头发,差点被那黑色的符纸陷害,这个副本就会用这个手段反过来坑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地毯上的头发数量……对面险些没被薅秃,说没点私怨我不信好吧。”
温简言扭头向着陈默看去。
温简言伸手去接。
原本沉甸甸的布料像是变成了水,从两人的手指缝之间滴滴答答地漏了下去。
陈默大吃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捞。
它不再像是雨水,反而混杂上了油画颜料的颜色,灰暗,漆黑,惨淡,眨眼间就将那一小片地毯染成了肮脏的颜色。
难道……他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头顶的灯光忽然激烈的闪烁起来。
白雪顿了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扭头向着油画的方向看去。
在诡异闪烁着的灯光下,油画画框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对湿漉漉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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