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他的视线一边越过苏成的肩头，仍旧死死地黏在温简言的身上，眼底的贪婪的神色像是能化成实质，漫溢出来。

肩膀上的手臂原本只是软绵绵地搭着，此刻却忽然开始使力，阻止他们继续向前。

沙哑绵软，微微不稳的声音响起。

几人都是一愣，低头看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艰难地抬起一张苍白汗湿的脸，黑发黏在侧脸上，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幻觉的边缘挣扎出一丝清醒的神志。

“你是说，一条人命对吧？”

超市老板突兀上前一步，鼻孔翕动开合：

“既然单价是一条人命，那么，哪个人的应该都行，对吧？”温简言扭过头，向着雨果招招手。

雨果顿了顿，视线在他的身上停了停，但还是迈步走上前。

超市老板的双眼垂下，扫过雨果被裹着纱布的手指，又扭过头，十分不舍地上上下下，用眼神在温简言的身上舔过一遍，才总算是不情不愿地说道：

“不过——”

他喘了口气，似乎说的累了，把额头抵在卫城肩膀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看向超市老板：

“！？”

“但是，人命的价格是有区别的。”

温简言似乎已经撑到了体力透支的极限，他的脸色更白了，额角汗湿。

“这样吧，器官行不行？”

超市老板的喉咙滚动，眼神都不打转了：

温简言稍稍往后一靠，衣领敞开：“心肝脾肺肾，你看上哪个？说说看。”

“？”

“不知道啊……”

“我要——”

“喂？老师，您听到了吧，”温简言仍旧虚弱地靠着卫城，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看上去虚弱得方法下一秒就要再次晕过去一样。

只见温简言将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嗯？您马上来吗？好的好的，我们等您。”

“我去？”

“等、等一下……我有点没缓过来……”

“超，我算是明白了，他先是同意付出‘一条’人命的代价，让老板的高价威胁失效，让他以为他们为了不遇到免费领水的代价，也不是不愿意付出更多钱的，与此同时，把老板最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自己的器官当做筹码摆出来，诱导老板承认自己先前的价格，但是其实他已经偷偷地打给了导员，就等着这一刻呢。”

“你坐地起价，我就打电话上报学校是吧？笑死我了，好他妈真实的操作啊！”

“……”

温简言挂断电话。

这种说谎不眨眼、因势利导让事件向着对自己有利方向倾斜的行事作风……

他的视线扫过温简言的五官，微微皱了皱眉。

几乎就在下一秒，背后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欢迎光临”的机械音响起，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了温简言的身上，在他的身上停留许久，这才终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约束，缓缓挪开了视线。

赵老师说，“这件事我们会告知校长，后续会对此事进行处置。”

但是，在听到“告知校长”四个字时，他的脸色忽然一变，由先前的铁青变得惨白起来，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一样。

……校长。

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通关这个副本，而是取得校长室内抽屉之中的道具。

像是忽然露出的冰山一角，向他们昭示了此行的方向。

雨果：“对。”

那根断指仍旧躺在血泊之中。

“！”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既然如此，每多出一瓶矿泉水的储备，对他们后续的通关帮助就越大。

毕竟，这次的“补偿”是温简言争取的，那么，“补偿”的内容当然是他来决定的最好。

苏成走上前，扶住他。

赵老师看了他一眼：“可以。”

他将一个边缘褪色、经常会被挂在现实世界商店门口、显得十分普通大众的招财童子像递了过来。

“好了，既然如此，你们可以离开了。”赵老师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学校来处理就好，你们学生只需要好好上课就可以了。”

“好，多谢老师。”温简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