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方的面容在光线下呈现出明显的青白，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活人。

致辞结束之后，副校长脸带微笑，走上前来，他在演讲台前站定，率先鼓起掌来，“说的很好。”

“好了，虽然不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接下来，我将为完成毕业论文、且成绩合格的学生颁发毕业证书，拿到毕业证书的同学即可从本校毕业。”

见此，一部分主播们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但还有另外一部分的主播面色惨白，几无人色。

虽然早已猜到自己可能并不符合通关条件，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这里。

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怕是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副本了。

副校长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张血红色的纸，面带微笑，开始一个一个地念出主播们的学号。

演讲台前，是被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座椅。

而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是背影。

没有正脸，只有一个漆黑的后脑勺，看着是如此诡异，和整个场地都格格不入，但是，在场的这么多主播和NPC，却好像除他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看到这道诡异的背影，

他记得这道背影。

在刚刚演讲的时候，他看到了台下的这道身影，而当时，他坐在最后一排。

温简言的视线落在那道背影上，前额微微渗出冷汗。

和上次一样，“它”在靠近。

一个接一个的学号被叫到，除了没有完成毕业论文、或者分数没有及格的学生之外，其他的主播已经全部都被叫到了台前。

副校长笑容可掬。

“恭喜大家获得毕业资格，成为育英综合大学的应届毕业生！”

明明是象征着愉快的表情，但在他的脸上，看着却分外的诡异渗人，看着莫名令人心生不安。

只听副校长的声音热情高亢，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站在台上的主播们都勃然变色。

他们都清楚，顺利毕业是一回事，但被留下“赋予教职”就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同学们难看的脸色似的，副校长笑着从学生会成员的手中拿起一张血红色的纸张——

他拿着合同走向第一个人，将写有对方名字的红纸递了过去。

——筛选开始了。果然是这样。

先前的猜测被应验，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

不知为何，温简言心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什么？！”排在最前面的主播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副校长和他手中的【职工合同】，脊背弓起，已经做好了反抗的准备，“不，我不签，你别想——”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一般，主播的手一点点地缓缓抬起，僵硬地向着合同的方向探去。

主播的瞳孔紧缩，脸色煞白，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反抗，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伸手过去、然后用力按下。

一个血红色的手印出现在职工合同的末端。

所有的主播脸色都变了。

那个刚刚按下手印的主播一脸颓然地注视着自己的手，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像是被抽掉魂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直到旁边的学生会成员走上前来请他离开。

温简言抬起眼，视线和不远处的自家队友对上。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下意识地向着演讲台下扫去一眼。

但是，和之前数次不同，这一次，在温简言的注视之下，那道背影居然一改常态，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身上顿时汗毛一炸，脊背上窜起了一层冷汗。

正因未知，所以凶险。

一个、两个、三个……

但很可惜，这样的反抗往往是无效的。

自愿献出血肉。

自愿献出生命。

是苏成。

温简言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但却被他硬生生按住。

苏成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似乎早已认清了现在的形势，也不准备进行无谓的反抗，他顺从地抬起手，在合同上印下了自己的手印。

温简言的视线下移，落在苏成刚刚站过的地方时，忽然一怔。

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扔在那里的。

他的余光向着下方瞥去，副校长已经向着下一个主播走去，似乎并未看到。

余光里，他看到那道从第一排站起的背影仍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