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众人谨慎地地向着电梯的方向移动着。

“快到了。”

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声音就被哽在了嗓子深处。

细长的喉咙正中央，无声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窟窿，正在缓缓地向外淌血。

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无数怪异的血色钢针像是密雨般袭来，孔卫一把拉过没有自保能力的玛琪，讲她护在身下，身上的皮肤眨眼间就变成了坚硬的青灰色，血针落在他的皮肤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过转瞬间，浓雾中的重归寂静。

“我，我没预料到，”玛琪吓呆了，她脸色惨白，她紧紧捉着孔卫的手臂，说话断断续续，睁着空茫的瞳孔四处环视，“我，我完全没有——”

闻雅用指尖沾了一点落在身上的血迹，缓缓眯起双眼，向着刚刚血针出现的方向看去，“……这次的攻击和灵异力量无关。”

伴随着闻雅的话音落下，数道人影踏破浓雾，缓缓从白茫茫一片的未知深处走来。

是神谕。

绅士走在最前方，他的面孔毫无血色，几乎要和一旁的雾气融为一体，嘴唇青白，表情森冷，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你们——”

陈默低喝一声：

要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和绅士对上，上一次还是在兴旺酒店里，他清晰地记得，他们一队人是如何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被对方的天赋控制，从而导致温简言不得不受制于人——虽然陈默并不清楚绅士发动天赋的条件，但是无论如何，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追！”

“别，别再往前了！前面、前面有危险，很多——”

陈默扭头向身后瞥了眼——神谕穷追不舍，仍旧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他咬咬牙，当机立断：

诚然，浓雾之中复苏的玩偶十分危险，但是，相较起来，陈默宁可直面那些危机。

浓雾间，玩偶的影子渐渐显现，和工厂之中相比，它们的形体已经放大到了成人大小，一张张本该充满童趣的脸孔半隐没于雾气深处，越发显得恐怖诡谲。

“想利用那些玩偶阻止我？做梦。”

而这对拥有多名预言家的神谕小队来说，猜到这一点显然十分容易。

“……”

“嘻嘻！嘻嘻！”忽然，从正对面的迷雾之中，传来了清晰的嘻笑声。

“糟、糟糕！”一名尸体玫瑰的小队成员惊叫道，“是洋娃娃！”

在所有的工厂里，洋娃娃工厂的造价是最高的，自然，它所制造的玩偶所带来的威胁也是最大的。

也正因如此，他们拿到的洋娃娃都会和其他玩偶分开存放，而不是混在一起。

一下子，前狼后虎，危机四伏。

“——！”几人几乎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反射性地绷紧肌肉，准备反击——可是，想象中的袭击并未发生，恰恰相反，那些洋娃娃们和他们擦肩而过，反而直直地向着他们身后的浓雾冲去。

众人愣住，只能呆呆注视着洋娃娃从视线中消失。

“喂，这边。”

“会长！！！”玛琪眼前一亮。

他的脸毫无血色，只能借着黄毛的肩膀勉强站立，状态看上去比绅士还要糟糕，大半个身子都被从脖颈间淌出的鲜血染红，看上去十分狼狈——不过，即便是沾满了鲜血，仍能看出他身上穿着类似刚刚那些洋娃娃的衣着。

玩具厂中生产出来的玩具失控，是因为随着露西死亡，而那些被露西直接控制的玩具厂厂长也跟着失去控制，而温简言从一开始就没有收到过露西控制。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唯一一个能够行动、并且保有权力的玩具厂厂长。

“我状态不好，对它们的控制撑不了多久，”温简言掀起眼皮，“跟我走，速度快。”

分开行动的小队终于会和。

就这样，他们在浓雾之中穿行，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富翁棋盘的尽头。

不知是不是同样发现了这一层的混乱，之前为他们引路的侍者已经消失不见，台前空无一人。

温简言恹恹地抬眼，声音中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不，通行证落在了神谕手中，不过玛瑙石集齐了，我们接下来回负一层——”

闻言，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黄毛一脸愕然，“可我亲眼看到苏成拿走通行证——”

温简言垂下眼，苍白的侧脸上血迹斑驳，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电梯的按键上，残余着半个干涸的血指印，显然是在他们之前就落下的。

空气一下子陷入死一样的寂静，注视着那个干涸的指印，所有人都齐齐默然。

负六层究竟有什么？

没人知道——或许神谕清楚，可他们是绝不可能向他们透露半点的——更糟糕的是，唯一的通行证被苏成取得，他们很有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静默中，电梯终于来到了这一层，在众人面前缓缓敞开。

陈默猛地收住声音。

敞开的电梯门内，血红色的灯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身穿制服，笔直站在电梯边缘的女性侍应生。

但是，她却有一张故人的面孔。

他们曾一同通关昌盛大厦副本——甚至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和温简言一同前往负三层狙杀荷官霍克，并在结束后将本可以自己带走的道具赠与了温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