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你行。”

不远处，费加洛的身形总算出现在了混战之中，而在他出现的瞬间，几乎是立刻吸引了所有的火力，无论是否被“住客”纠缠着，那些黑影都不管不顾地挣脱战局，以一种十分凶狠地姿态扑去。

巨大的镰刀割裂空气，眨眼间便撕开两道逼至近前的黑影，形成一道无人可踏入的真空区域。

“您背叛了我的信任，不仅把居心叵测的老鼠引入我的楼层，甚至背叛了身为挑战者的身份，让他人动手——”

“是吗？”卡尔贝尔的声音变得越发扭曲变调，黑影缓慢膨胀，头顶的灯光滋滋作响，忽明忽暗，“那价格最好真的能保住您的命。”

“费加洛拉住仇恨了。”陈澄眯起眼，“来了。”

被卡尔贝尔的仇恨锁定的费加洛正在逃命，而逃命路线的尽头，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成败就在此一举！

“不对。”黄毛突然开口。

只见黄毛单手捂着自己的双眼，在手指的缝隙间，隐约可见鲜红如血、几乎令人心惊的眼球，他的视线似乎正在不受控制地追着费加洛身后的“卡尔贝尔”，呼吸沉重而紊乱。

在无数黑影的伏击间，即便有“住客”分担压力，但他们仍然无法避免地被分散了。

黄毛的眼球颤抖着，嗓音很低。

“我，我不知道，”黄毛咬咬牙，“但不是，肯定不是——我看得到。”

如果卡尔贝尔也是同样的存在，那么，即便曾经属于“人类”的特征被埋得再深，也是仍然存在的。

忽然，黄毛的眼球一动，锁定了其中一道影子，猛地提高声音：

在远离视线的边缘，一道阴影在黑暗中蠢动着，它悄无声息地前行，而目的地似乎并非陈澄祁潜任意一人，而是——

“它冲着会长去了！”

祁潜陡然暴起！

一柄血迹斑斑的钢刀出现在祁潜手中，伴随着他的欺近，以无可阻挡之势穿过“卡尔贝尔”的身体——！

完全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是……穿过空气。

他露出愕然的神情，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迫近的暗影侵蚀着他附近的空气，骤然降低的温度令他汗毛倒竖。

“！”

与此同时，距离最近的几名“住客”接连软倒，黑暗的影子自其中逸散，交织凝合成一面结实的墙，牢牢挡在温简言和卡尔贝尔的中间。

“咯咯……”真正的卡尔贝尔发出咯咯怪笑，颠三倒四地说道，“一位褫夺权能和记忆的神，而今却变成了只能是与我等为伍的怪物，真可怜啊，客人。您想保护他……那个人类？这里不是您的力量源头，也不是您能统御的领土，在这艘船上，众生平等。您可真是可怜……您所保护的东西，终将成为刺入您心脏的尖刀——就像我多年前和您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它变成了一只遍体蠕动肉瘤的恐怖怪物，漆黑流脓的身体上，裂开一道道缝隙，一双双咕噜噜乱转的眼珠睁开来，诡异的目光从中迸射，全都牢牢锁定巫烛的身形。

“您的存在价值几何？您的感情价值几何？您的过往价值几何？来让我为您估量一下吧！”

不妙，太不妙了。

他一向知晓卡尔贝尔绝非寻常NPC，但是，它现在的模样、以及表现出来的恐怖程度，已经远超他之前的预想！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无论巫烛还是温简言，都已消失不见——看样子，异变后的卡尔贝尔已经足够强大，在那么多双可怕眼珠的力量加持下，甚至能对非人类强制施展“估价”的权能！

“……”

但是，还没等费加洛行动，就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死死捉住了。

“我就知道。”

祁潜半撑着身体，站在他的旁边，眼神冰冷。

“有办法。”

“有办法。”

“离地八米、靠右二点五米的位置，是它的心脏——只要杀了它，一切就能结束。”黄毛死死咬紧牙关，“相信我，我看得到。”

这是一个拍卖会。

不远处的拍卖台上，和卡尔贝尔长相一模一样的拍卖师站在台上，下方是空无一人的拍卖会坐席。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但他清楚，这里绝不是刚刚和卡尔贝尔战斗的地方。

温简言一怔，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探向身前。

它不再流动，仅凭最后的本能，无声无息、密密实实地将他包裹在其中。

联想到场景转换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温简言的心脏不由得沉了沉。

他虽然没有目睹卡尔贝尔异变的整个过程，但是，他能感受到身边温度的急剧下降，听到那回荡在整个船舱中的骇人吟唱。

由于巫烛被“估价”，所以，被黑影——也就是巫烛的一部分包裹的他——也被跟着拽了进来。

正在这时，拍卖台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血肉和骨骼构成的天平。

而右边，则空空如也。

温简言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估价……一般不可能完成，不过如果……就在此处……就另当别论……”

温简言的视线紧紧锁定于其上，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某种预感告诉他……里面装着的不是寻常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