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欢呼雀跃，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远去了。

小温简言呆呆站着，不知从何处起，整个世界变得空空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山坡上，他转过身，无人得见的黑影仍旧跟在他的身边。

“你的愿望达成了吗？”

这是初见时未竟的疑问。

——“为了你。”

“那……你也要走吗？”

“不，永远不会。”

世界重归一片雪白。

恭喜直播完成的声音并未如期响起，向来聒噪的梦魇系统罕见一片静默。

【美梦孤儿院】副本中，只剩下三五个幸存者。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部分一连经历两个副本的人在。

陈澄身体上的利刃伤痕逐渐愈合，眨眼间快就只剩下狰狞的疤痕，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已经不剩多少完好皮肤的手臂，满不在乎地将袖子捋了下来。

才刚刚恢复行动能力，橘子糖就立刻前去检查赵燃的情况。

纤细的血丝开始凭空重组，一点点地重构成他的躯体，气息也终于渐渐稳定下来——即便如此，在崭新长出来的皮肤上，依旧残留着狰狞的烧伤疤痕。

“怎么样？”身后传来卫城紧张的声音。

橘子糖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橘子糖走了过去：“成功了？”

“接下来呢？”

但橘子糖清楚他未竟之言。

橘子糖眯起双眼，上下打量对方半晌，忽然道：“你还能撑多久？”

虽然他们所有人的异化程度都已几乎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到了这个地步，一次两次的天赋使用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大影响了，但是……

越破格的天赋副作用越强，更何况还是这种直接能改变因果线的能力。

“你呢？”他又问。

聊起生死，他们的语气向来平淡。

在两人交谈时，身后的其他人也渐渐起身。

闻言，众人皆是一怔，他们扭头向着四周看去，在这白苍苍的世界里，所有参与到最后行动的人都在，无人掉队，但却独独没有温简言的身影。

“先别慌，以前这种事也出现过。”

“是的。”黄毛用力点头，“队长不是每一次都能和我们一起出来的。”

但这次……这次依旧能和之前一样吗？

“无论如何，只能先等了。”

温简言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境，前半段的梦黑暗而遥远，像是在齐膝深的冰冷河水中跋涉，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尽头，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金色火光。

于是，他坠入了黑甜无梦的沉睡。

温简言在黑暗中睁开双眼，他的瞳孔仍旧茫然，几乎很难辨认出自己是否还在梦境之中。

他犹豫着抬起手，下意识碰了碰脸颊，却触到了一片湿凉。

……巫烛？

温简言不由一惊，反射地想要离开，但奇怪的是，身体却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沉重如石头，几乎无法操控，他刚刚自以为剧烈的挣扎反应在躯体之上，却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涟漪，轻而易举地就被巫烛重新按回了原处。

“再等等。”巫烛说，“你还需要一些时间。”

巫烛的手落在了温简言紧绷颤动的侧颈上：“放松。”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制按下心底的躁动，强迫自己将高度紧张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回去了。”巫烛用一如既往的沉静语气回答。

他清楚，其他人的状态撑不了多久了，黄毛天赋耗尽，失去视力，陈澄的身体也濒临崩溃……对他们而言，倘若在不接受任何治疗，接下来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如果他们聪明，接下来就应该按兵不动。

温简言忽然停下来，不再说话。

巫烛也没催促，只是等。

那些被困在这个副本中的灵魂。

那些……幼年的玩伴，那些惨死的故人。

“……嗯，那就好。”

在那个模糊的梦中，一张张孩童的笑脸向他招手告别，说他们要离开这里，去往更美丽的地方。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