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到时候。”

“再等等。”

不到万不得已，绅士实在不想使用这个道具。

刚开始是一条人命换三个问题，然后变成了一条人命换两个问题，在经过了幸运游轮这个副本后，它变成一条人命换一个问题，——它的胃口越来越大，而给出的信息量也开始变少，原来每个问题都会详细解答，而到了后面，即便花费了更昂贵的价格，它给出的答案却惜字如金，锱铢必较——即便绅士手中有人类幻化而成的道具，也很难满足它越来越恐怖的胃口。

这只代表着一个含义。

“…………”

道具消失了。

“人祸，而非天灾。”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气闷，也只能硬生生将血咽回喉咙。

……人祸？

难道说，他现在所经历的并非自己本该经历的难度，而是来自于某个人的算计？

绅士猛地抬起头，瞳孔在油灯晃动的光线下猛地收缩，心中浮现的猜想太过悚人听闻，令他几乎呼吸停滞。

*

终于。

——该如何让一个严密的庞大组织分崩离析？

主播一边端详着绅士的表情，一边小心地斟酌着词句，

绅士阴沉沉地说道：“很显然，并没有。”

毕竟，在幸运游轮副本结束之后，神谕那边一直在严密监视着那边的动向，但是，匹诺曹的名字却从始至终都是灰色，哪怕截止他们进入副本，都没有亮起来过一次。

但是，看着绅士难看的脸色，主播们终于还是将疑问咽了回去。

“还有暗火……他们一定以某种手段勾结了，不会有错。”

“等离开这个副本，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听着绅士的自言自语，周围的其他主播对视一眼，但却并不敢真的说些什么。

他们能控制主播进入到某个特定副本，是因为他们在梦魇中拥有特权，但是，匹诺曹有什么？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这几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可是，想到绅士自进入这个副本以来逐渐激进的手段，所有人都把心中的疑问咽了下去，不敢提出任何意见。

在所有人中，只有他知道，绅士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还没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就只听绅士阴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他否认的无比笃定。

一步错，步步错。

“……”绅士没有立刻说话，眸光森然闪烁。

匹诺曹最擅长的是什么？

这是所有和他进入过同一个副本、且被他坑过的人的共识——梦魇提供的外观无懈可击，他可以伪装成任何人，并且不露任何马脚。

绅士一言不发，没有温度的视线缓慢扫过眼前的所有人，眼底深处是深深的不信任。

那家伙现在是不是正藏在自己队伍里的某个角落，在暗处嘲笑着自己？

没人比他更清楚，绅士的怀疑不会消失，只会加重。

更何况，他当时只是拒绝了匹诺曹“合作”的建议，但却并没有拒绝对方的“施舍”，当时看来十分划算的买卖，现在却变成了时刻可能爆炸的烫手山芋。

只能自保、必须自保。

他想做的只是活下来而已。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接下来呢？”巫烛问。

只需要看它分崩离析就足够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找更多人站在自己这边，只有这样，才能有活下来的希望……无论是从绅士手中，还是从副本内部。”

黑暗中，青年笑意吟吟，神情无害。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二楼录音机虽然早就已经被关闭，但是，蛊惑的话语却不会跟着从记忆中消失，分裂的种子早已被悄悄根植入每个人的心中，甚至无需太精巧的挑拨，只要时机合适，就能快速地生根发芽。

恐惧者惶惶自危。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又似乎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他们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