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烛——”

“巫烛！！！！”

在点点流淌着的金芒之下，温简言终于看到了那河网的源头。

犹如一尊静默的、被遗忘的神像。

在那一瞬间，刚才脑海中盘旋着的所有思想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清空了，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

“巫烛……巫烛？”

温简言慌里慌张地用双手捧起对方的脸，用手指拨开他冰冷如河流的长发，上下左右地端详。

金色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中流淌出来，不知疲倦、永不止息地向外奔流着。

“对了！”

金色的、沉甸甸的心脏在他的指尖晃动着，被他急切地送上前。

温简言低着头，有些笨拙地将那枚心脏按在巫烛的胸口前，想方设法地试图想将它物归原主，但是，这里面的规则似乎并非是这样运作的——无论他怎么做，对方的胸口却仍然完整，并没有将这个本属于自己的碎片重新接纳回身体的打算。

温简言咒骂着，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颤。

他的动作太急促，以至于都没注意到自己伤口的崩裂。

鲜血流淌入裂纹之中，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吮，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对啊。

既然如此——

温简言垂下眼，扯掉了自己胳膊上简单裹缠着的纱布。

他抬手用完好的那只手卡住巫烛的下颌，捏开对方的嘴巴，道：

人类青年温热的手指抵开他的牙齿，带着血腥气的指腹压在了他的舌面上。

更多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腕骨滴滴答答地流淌而下，像是一条条细小的红蛇，蜿蜒到巫烛的肩背之上。

他屏住呼吸，低声唤道：“……巫烛？”

巫烛紧紧闭阖着的眼皮动了动。

那双金色的眼瞳轻缓转动，视线定焦，紧紧锁在了温简言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的话没说完，就只觉一只手缓缓握上了他的手腕。

巫烛垂下眼，侧脸贴近他的掌心。

人类的血沾在他苍白的嘴唇和面颊上，显得诡谲而妖异。

“嘶……”

被啃咬、被舔吮的感觉自指尖传来，指腹被浅浅咬着，并不疼，如果他转动手指，可以摸到对方尖利而坚硬的牙齿，以及柔软的、潮湿的口腔。

连带着膝盖、腰眼都开始发软。

温简言身上的伤太多了，从腕骨上被捏碎留下的旧伤、到列车冲击中被撞断的肋骨、再到胳膊上被凌迟般细细割开的大片口子——没有药、无法处理、这段时间以来，太多太多的伤口无法治疗，在他的身上累积起来。

而这一刻，这是温简言这么久来第一次……

“？！”

他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手。

伤口痊愈了。

在他伸出来的手臂上，赫然可见更多金色的裂纹——每一道都和温简言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他死死盯着巫烛，浅色的眼眸深处燃着两团烈火，一字一顿、缓缓问。

“……”巫烛一顿，眸光闪烁一瞬。

下一秒，只见人类青年忽然上前一步，将他们二人之间刚刚拉开的距离瞬间缩短，那张生动的、令他神魂颠倒的脸猛地逼近，浅色的眼眸深处盈着光，热烈、尖锐、暴怒。

没等他回答，就只见温简言猛地抡起拳头，毫无保留地一拳砸上了他的侧脸。

“我让你给我那场梦、那颗糖了吗？”

“我让你救我了吗？！”他双手扯住对方的喉咙，眼眶在暴怒下不知不觉变得赤红。

“我让你替我被诅咒、被关押了吗？！！！”

温简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变调、破碎、不可理喻。

……害的我这么动摇、这么痛苦吗？

巫烛任凭他压在自己的身上狂暴地发泄着怒气，那双灿金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对方，对这种行动既不反抗也不躲闪，终于，他开了口：

“没有。”

他回答的一句比一句坚决，一句比一句冷酷。

“还是没有。”

温简言忽然猛地停下，咬死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