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

身为游轮的实际控制者，丹朱的存在本已超越人类的范畴，再加上梦魇的无脑强化，想要伤到她堪称天方夜谭——换言之，也只有陈澄以自损为代价的、纯概念化的可怕天赋，才有可能在对方身上重现出曾经那种程度的破坏。

虽然两人的对话只有寥寥几句，堪称简单随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以丹朱现在对游轮的控制程度，想要做到这一点是多么的艰难、又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毕竟，可供选择的选项已然不多——他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正面强攻绝无胜算，所以，通过佯攻分散丹朱注意力，趁机护送陈澄近身完成狙杀，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闻言，众人一顿，齐齐向他看去。

“……”

但不得不承认，雨果说的没错。

在现场的所有人中，能长期拉住丹朱仇恨的，也就只剩下雨果了。

闻雅点点头，表情沉静：“好，那我来负责掩护陈澄。”

“啊……就像以前一样，”陈澄咧嘴，“真是美好的旧时光。”

只不过，这次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永昼的会长，他们曾经的领导者。

“……”

“成功渺茫。”

“而且，代价高昂。”

橘子糖若有所思地听着，忽然肆无忌惮地大声笑了起来，清脆的童声响彻耳边，“那不是很好吗！”

“最后一场演出了朋友们！”

“让我们玩的开心一点吧！！”

越来越多的石块从空中砸下，扬起浓重的烟尘。

雨果抬起眼，目光穿透烟墙，口中平缓地倒数。

所有人都稳住呼吸，身体微弓，严阵以待。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挡在众人头顶的灰白烟幕瞬间撤去。

最后一战，正式开始。

轰隆隆！

“新朋友……”

“那很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

“——不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温简言忽地抬起眼，他的眼眶殷红，眼神却已然冷静尖锐，刚才的脆弱已经一扫而空，“他要跑了！”

几乎不等他话音落下，充斥在车厢内的黑暗就已经奔涌向前。

“？！”神谕众人早已见识过这黑潮的威力，不由得面露惊恐，纷纷后退，生怕挨着一星半点，也被拖拽入这无情的绞肉机内。

下一秒，异变陡生！

不好！！！

整架列车在某种怪力的影响下剧烈地摇晃着，发动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铁皮咔咔摇晃，犹如巨兽濒死的呻叫，身处其中的几人没有丝毫准备，随着晃动被甩得七荤八素，重重撞在车厢的内壁上。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黑红的色块在其中翻滚，像是一下子落入了某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只能不受控地持续下坠。

“等等，那些家伙人呢？”

那里空空荡荡，哪还剩半个人影？

车厢里一片狼藉。

“您松松脚，压着我了，这鞋可是很贵的……”

黄毛在他的搀扶下踉跄起身。

“会长……会长呢？”

温简言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紧拥打断。

“——没、没事。”他艰难地把剩下几个字说完。

“好了，我真的没事，先放开我……”

费加洛倒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少说两句吧，不然下次被扔出去的就是你咯。”

“松手，”

“我要、没法呼吸了——”

温简言晃了晃脑袋，艰难地把上半身从巫烛的手臂之间挣脱出来，他松了口气，抬起眼。

他一怔，反射性地追着那红色看了过去。

他的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不知道，”季观一边回答问题，一边面不改色地把鞋从费加洛的裤腿上挪开，只留下一个让主人心碎的泥脚印，“从刚才列车停下震动的时候，外面已经就是这样了，除了红色之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也是，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