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之前，直播间的信号都始终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屏蔽着，它像是无处不在的保护神，将温简言牢牢地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阻止着他被梦魇观测，也阻拦着直播间的开启。

就像是……

注视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直播间名称，所有的观众都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一般。

“匹诺曹开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它试图切断信号，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巫烛的灵魂被分割、作为燃料供应着不同的副本，梦魇如同寄生虫一样汲取着祂的力量，心安理得地让本土的神明成为自己运转的源头，只要它不消失，巫烛就永远无法彻底恢复，就永远是那个被褫夺一切的伪神——但是，力之间往往是相互的——在被利用、被燃烧的过程中，巫烛的力量反过来也同样十分地深入地侵入了系统之中。

当祂停止挣脱和对抗，而是第一次反过来开始“帮助”梦魇，主动地向外供应出力量，维持它高频输出时……

“滋滋……滋！”

于是——

一张屏幕接着一张屏幕。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所有的屏幕都一一亮起，每一个直播间都同时运作，可是，出现在屏幕之上的人，却全部都只有一个。

“我没进匹诺曹的直播间吧？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的屏幕上……”

血色的光自上而下地吻上他的脸，照亮了那无比优越的五官。

他似乎生来就属于强光之下，与生俱来就有着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的能力，只有他在，周围的视线就都会不可抗拒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行星天生就该绕着恒星旋转，犹如被重力拉扯般无法分散，无法逃逸。

“晚上好。”

“这段时间和大家相处的很开心，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喜爱，如果没有你们用积分兑换出来的奖励和支持，我怕是很久之前就死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了——”

语气轻盈带笑，就像真的只是在感谢支持自己的观众一样。

“所以，为了感谢大家，在我最后的这一次直播里，我决定给大家一个珍贵的礼物。”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轻柔的呢喃，眼神宁静。

“‘真相’。”

天空中，无数的眼珠疯狂地滚动着，瞳孔却紧缩成针尖大小。

无论温简言的天赋有多么破格，持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只要时间过去就会消散，所以，哪怕他许愿“一切恢复原状”或者是“梦魇从未到来”，哪怕真的实现，也会在天赋的时效过去之后再一次沦为谎言，一切都会再次恢复原状。

无论梦魇有多么强大，有一点仍是注定的：

一旦注视的主体消亡，它也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如果……被唤醒的是所有观众。

这一看似毫无伤害性的谎言，但却是足以动摇它的整个存在的根基。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梦魇开始用更加疯狂的手段开始阻止直播。

偌大的直播广场上，无数屏幕密密麻麻地排布，每一张屏幕的中央，都是同一副图景。

【谎言之果 已使用】

……

一枚，一枚。

曾经被那样谨慎对待、从不使用的天赋。

成功率由微小渺然，几乎为0的起点开始向上增长，随着谎言之果的使用速度疯狂闪烁、改变。

量变引起质变，强制影响事件发生的概率。

【偶然】成为了【必然】。

那是来自梦魇的声音——威胁、警告、妥协、谈判——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切，像是千百个人，千百张嘴在说话，竭尽全力地将声音灌入温简言的耳中，不惜一切代价地试图干扰他的意志，阻止他的行动。

金钱。

心想事成。

“无论什么都可以？”

只要温简言点一下头，所有他想要的、渴望的东西，都会尽数实现。

“…………”

他们身不由己地深陷在这无尽的梦魇中，直到连最后的价值也被耗尽，就会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

“骗你的。”

血红色的果子从指尖坠落。

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凝神等待，近乎敬畏般屏息着——

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