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李桂花一挑眉,说:“念啊,怎么不念,家里的书收起来了,开了春就送虎头去村里秀才那儿念书,他年纪正好,又聪明伶俐,一定是个好的。”
黎周周想反驳,相公还念,难不成岳母还想将那些旧的纸笔要回去不成?
李桂花没看到这小举动,连连诉苦抱怨,说:“兆儿虽说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待他比亲生的还要亲,你瞧着屋里头三个孩子,铁蛋虎头都没念书,就兆儿念了。”
说这些话,李桂花意思就是顾兆入赘黎家,他们可没多要。这人就是如此,分明不喜顾兆,也知道顾兆留家里就是累赘吃闲饭的,如今得了黎家十八两银子,也不卖乖,还想再诉诉苦,能从黎家抠几个是几个。
李桂花算盘打得响,一瞅黎周周脸上表情不好看,连忙笑说:“我这人就是口直心快,心里是没什么坏的,平日里兆儿读书,屋里活没敢劳动他半点。”
黎周周不傻,小时候听不懂话里藏着话,吃过几次亏,回来一琢磨就懂了,岳母这意思就是想他做饭、干活,最好把衣服洗了。
黎周周正要应允,天不早了,总不能饿着相公。
李桂花见黎周周表情是答应了,心里高兴躲了次懒,随口说:“在你大伯家串门,我让虎头去喊了。”
“一早上的跑哪撒疯去了,没看到家里来人了,叫人。”李桂花不喜欢大儿子,太木了。
“喊哥。”顾兆说。
铁蛋正要喊,顾父脸黑的跟锅底,瞪了眼,铁蛋害怕不知道喊什么,旁边虎头叫了声嫂子,顾父脸色缓和,铁蛋也跟着这么叫。
顾父从进院门到现在就没拿正眼瞧过黎周周,摆着架子。就算顾兆是入了黎家的门,当了上门哥婿,黎周周到他跟前还得当儿媳妇,敬他这个公公。
“嗯。”顾父勉强算认了,进屋一看连个热茶都没,脸当下掉了,说李桂花,“都这个功夫了,茶也没泡,饭也不做。”
黎周周正要答应,就见相公卷袖子,笑眯眯的问:“阿娘,我来给你打下手,饭我以前没做过,最近才学着做,还不熟。周周,你跟爹坐着好好歇会,说说话,等热茶泡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不是,怎么、怎么着”李桂花舌头都打结巴。
“胡闹!”顾父脸黑的像锅底,重重拍着炕。
“爹,当初周周来迎亲,是下了媒人贴,聘礼银钱一样都不少,我是骑着毛驴跟周周回黎家的。常言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是嫁出去的儿子,水泼到了黎家,以后生是周周的人,死了也要进周周家的祖坟。”
黎周周半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顾兆要死不死的补上漏洞。
顾父最爱面子,顾兆上门入赘已经被村里背后念叨嘲笑,说他卖儿子,被他骂了几次才没人敢说,要是今个儿赶人走,不知道村里还编排成什么样。
即便是李桂花会泼妇骂街,这会跟顾兆都说不清,因为顾兆说的没错,理就是这个理,她前脚扯着嗓子骂了,后脚就成了村口磕牙的。
顾父是把气顺了又顺,还是没顺走,冲着李桂花发,“还杵着干什么,做饭去。”
李桂花:……
李桂花想到这儿就肉疼,当然不乐意顾兆来碰她的东西,糟蹋浪费来了,可她一说她做,顾兆就说不好,累着她,非要动手做。
最后,李桂花咬着牙请了大伯娘来做饭。大伯娘家有闺女还有老太太在,不缺一个做饭的,只是李桂花去请的时候,老太太听说了理由,没骂顾兆和黎周周,因为顾兆嫁过去了,那就是亲戚是外人,只说就李桂花金贵,连个饭都做不好,苦了她儿。
李桂花一听还炒俩肉菜,更是心肝肉的疼。
四弟媳不说话,大伯娘就做主,炒了两荤两素。因为帮了忙,顾父爱面不好让大嫂白干,便让大嫂端了一份荤菜拿回去吃,当时孝敬娘和大哥了。
铁蛋和虎头都不敢多夹肉菜,他娘会骂讨饭的缺吃缺肉了?
顾兆明白,然后夹了一大块子肉放周周碗里,笑眯眯说:“周周,吃肉。”
如今农闲,村里家家户户都是一天吃两顿,上午十点多,下午四点多,反正又不下地干活,饭吃的也是稀汤寡水杂粮粥、红薯饭、咸菜,条件好点的也不过是十天半个月见个鸡蛋,算沾了荤腥。
谁家能天天给肉吃啊。
小孩捂着耳朵害怕,又馋的不成,口水能成一串,滴滴答答的就站在院墙角,脸朝着虎头家位置,多吸两口。
没一会,顾大的婆娘出来了。
朱氏手里端着大粗碗,隔壁一瞅,满满的一碗荤腥肉菜,在门口打招呼,眉眼挤着,说:“李桂花今个儿高兴啊,能给这么大一碗菜。”
朱氏笑说:“四弟让我端回去孝敬我婆婆的。”意思可不是给她吃的,说完就走了。
朱氏知道婆婆偏心小儿子,这是怕她带回来多吃一口,小儿子少吃一口,当即说:“我哪能要啊,是四弟非要我带,孝敬您的。”
朱氏早都不生气了,气不过来。婆婆就是偏心,她能怎么办?四弟逢年过节就是给拿根针都是个宝,他们家好生生伺候着有时候还落不到好。
顾老太也不抱怨了,点头让朱氏放回去。
朱氏放好菜,晚点差姑娘跑一趟还碗,听到婆婆这么说,赶紧解释,“四弟妹说没别的碗了,篮子也占着,就让我端着回来。”
反正是儿子孝敬老娘天经地义。
顾老太听明白了,脸一黑,骂了句抠搜,瞥了眼大媳妇,又缓着语气说:“以前没分屋老头子也在,那时候是偏疼了些你四弟,他身子骨弱,年龄又小,家里地里活,人多不就是你帮一把,他帮一把的。”
顾老太如今跟大儿子过,虽说心里护短小儿子,但不能寒了大儿子大媳妇儿的心,过去那些事今个儿就挑破了,掰扯清楚。
“束家里粮食,统共也没花几个钱,我是心疼兆儿小小年纪死了娘,才护着点。”顾老太拍拍手上的灰,最后说:“兆儿现在是黎家人了,讨不到小四的一屋半瓦,李桂花眼皮子浅的,又不碍着她俩儿子的事,黎家还有人在府县的,谁知道以后能不能用的上?”
分了家了,虽说都是亲戚,可打着骨头连着筋,关系好了,以后兄弟有个难处,互相能扶着一把,别跟李桂花似得,非得全得罪了。
“咋地了?李桂花说什么难听的作践兆儿了?”顾老太急了。
朱氏老老实实说:“跟四弟妹没啥关系,四弟不怎么喜欢。”
“热水烧了,兆儿要茶叶,泡好第一壶茶先是给黎周周倒上,四弟脸就黑了,兆儿说‘出嫁从夫’。”朱氏听了眼皮子直跳,都没敢在屋里多留。
“黎周周吃完了,兆儿要毛巾给擦手,我看四弟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顾老太知道小儿子要面子,肯定是觉得伤了脸面。只是没想到兆儿在黎家过的是这种日子,不由捂着胸口大骂李桂花黑心肠的为了十八两卖了兆儿。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3污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