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就怕,怕的不敢闭眼睡觉,还尿了裤子。
再后来爹要忙地里庄稼活,屋里缺盐吃,衣裳破了缝了又缝穿不上了,爹一人在地里忙活,回来屋里见不了荤腥,总不能爹忙了一天回来没个可口饭吃,他就一人壮着胆子去了镇上。
当时路上也怕,买东西也慌张,怕有人抢、诓骗他的肉和盐。可第一次去完回来,屋里吃饭有盐了,爹能补一补了,黎周周第二次去镇上就没那么怕了。
再说他现在也比十三岁大了许多。真找不回来路了,能问人啊,他还知道相公书院在哪里。为啥要躲在院子里不出去。
看看府县里人怎么过日子。
黎周周每次瞧卖菜的都新鲜,因为这里担着担子卖菜的,会摘菜,将菜底下泥土都弄的干净,皱吧点的叶子也摘了,像是菘菜,以前后院就有种,想吃了就去拔,还没买过。
黎周周自然心疼钱,家里院子一侧空着的,倒是能收拾出来种上菘菜、白菜、黄瓜,葱蒜等小东西。
“顾秀才夫郎。”
虽然对方是哥儿,也结了婚,但毕竟还隔着男女,不好叫周周,太过亲了。叫声黎夫郎就可,不过周氏想着黎周周相公是秀才,想着俩家亲近一些。
醋铺现在没客人来买醋,就周氏一人守着铺子,男人在后头做醋。
“好。”周氏笑脸应了声,问:“这是出来逛逛想买些什么?”
“诶呦你还有这闲工夫,都是秀才的夫郎了,想着清福多好,还要种菜啊?”周氏嘴上说完客气话,热情指了路。
“还不是我昨个儿跟你说的那家。”
“不是,是他夫郎,姓黎的。”周氏一边搭把手,和男人抬着大醋缸给外头的添上,一边说:“你说说都到府县来读书了,人还想着给院子里种菜,别到时候,又要抱一窝鸡,叽叽喳喳的鸡屎又臭。”
府县里人家养鸡的不少,石榴巷就有一大半养着,平日里吃蛋方便,养起来了吃个肉也好。
按照张嫂指的路,是在东面。
种子铺子是在巷子里的小铺子。
“要拿着书院牌子来买。”
店里伙计便热情了许多,说:“原来是秀才夫郎啊。书院单发一身,这是防着有些秀才公衣服沾了污渍,或是破损,便来这里买,也能换洗开来是不是?”
黎周周摆手说:“如今先不用订,我想问你这儿衣裳挂着平平展展的,没什么褶子,怎么做的?”
黎周周道了谢,想着家里有大茶缸可以用那个使。
其实哪里都一样。黎周周回去路上想。
再说还有前头对你不好瞧不上你的,后头相处久了就觉得好了。
都说不准的。
这下子利落多了。
顾兆五点放学,夫子刚走,正收拾书包,背后传来一声:“兆弟。”顾兆就一个哆嗦,一天听了几次,都觉得这叫法肉麻,可当下读书人不觉得,唤同班同学,年纪较长的就是X兄,小一些的叫X弟。
因为叫兆弟是比较亲近的称呼。类似,同班同学里,一般同学和玩得好的哥们叫法。
“郑兄怎么了?”
顾兆:……
郑辉虽和他同一届考上的,但来的早半个多月,已经摸清了学校和附近周边的书店、馆子等,是个住校生。
关系平淡,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顾兆说:“我才搬过来没几天,今天第一天上学,我家夫郎在家,回去晚了怕他担心,等过几日适应了,我前一天同他商量后再去。”
现在人成亲早普遍都十六七结婚,早一点的十四五也不是没有,十八九算大龄了,在镇上这样也成。村里结婚早。
甲班还好,学生年龄普遍在二十出头,三十的就一位。像是乙、丙班,年纪最大的秀才已经四十三了,听说孙子都有了。
可郑辉不知道,顾兆是个妻宝男。
还真诚的叹了口气表示同情。
郑辉:???
下了台阶出了学校大门,两人方向一道走。
顾兆感谢,“好啊,那我谢谢郑兄了。”这次没拒绝。
像是刚顾兆婉拒一起去书店,旁的同学那就顺话说‘下次’‘那成’这些话,可郑辉不乐意,还想顾兆陪同一起去,拿惧内这事激顾兆。
这也就是顾兆,放旁的同学身上,惧内一说,可能这次碍于情面就答应和郑辉一起去看书,但人家心里指定不爽,就没下次了。
走了半小时,到了石榴街。
郑辉笑说:“你家离书斋近,不到一刻的时间,以后你不同我一起看书,也能陪着我走一路了,这样我就不无聊了,走了。”
顾兆进了巷子,往家里走,院门锁着,敲了两下等着。里头他家周周脚步声,开了门,两人一见彼此都笑了。
黎周周接相公书包,顾兆说:“不用,我拿着就成。”
其实没什么是该不该做的。反正顾兆心里,没觉得他家周周就一定当好‘妻子’责任,任劳任怨伺候照顾他。他们是平等互相照顾的。
“快关门,一会大尾巴狼要进来了~”顾兆背着书包拿话吓唬周周,脚步轻快往里走。
顾兆把书包放堂屋圆桌上,过去牵他家周周手,笑眯眯说:“我怕,我家周周关了门,后头就没有尾随漂亮小相公的大尾巴狼了。”
黎周周笑的不成,相公还和小孩子一样。
“那我是不是周周家漂亮小相公?”顾兆挑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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