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农为本的封建王朝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功绩了。

府尊也是激动吧，事关他的前程。

再有就是人情人和人平等那是人情，下位者对上位者那可不是人情，顾兆想的明白，他现在借着府尊匾额震慑一二可，要是去告官动了这层关系，那真划不来。

“没事，收拾吧。”顾兆同周周爹说。

说话的是许阿婶，许阿婶不识字的，不过就是拍拍府尊大人马屁。

“也不能这么说，府尊大人都赞扬了黎家，这说明黎家人也是好。”

“应当是有的，没看府尊大人都给了匾额了吗。”

闹事的还没回酒楼，掌柜的已经听到了事情败露的风声。石榴街离着金玉酒楼又不远，走路不到两刻，要是跑就更快了。

跑过去是气喘吁吁的，说话也只字半语，来回颠倒那几句。

可闹事的弟弟也是听了一半跑回来的，哭着求掌柜救救他哥，可不能见官啊云云。

又没写什么东西，口头上吩咐的，不认就成。掌柜的心略略安定了些。

直到见到哥哥全须全尾回来，虽然脸发白，腿软着，像是没了半条命，可好歹人回来了没见官就成，弟弟把掌柜的话说了，“……这是想拿咱们兄弟二人做替罪羊顶罪的。”

那弟弟便问黎家说告官，怎么最后没去。

弟弟还好奇问怎么顾秀才咋了，哥哥便摇头说没什么，可心里一直记着，刚他犹豫画押按指印时，顾秀才看他的眼神有多冷，不是唬他的，是真的要送他见官坐牢的。

这事便罢。

那就还好。掌柜的心里安生些，觉得事不重。

这些话不用老板教，掌柜的都明白。府县说大是大，可石榴街离酒楼近啊，尤其黎记卤煮风头现在好，今天的事传出去，酒楼名声要坏了，十几年的老酒楼了犯不着跟着黎记卤煮碰，该低头就低头。

掌柜的立刻弓着腰，这下后怕了。

这下是真记住了，明日去黎家赔不是，态度可要好。

黎周周一边做饭，顾兆就在灶屋打下手，拾了一盆子的花生，泥土冲洗干净，把盆子递给周周，黎周周放了后灶上，火势小，慢慢煮好入味。

“相公你说的啥稀罕的？”

猪头肉比起下水自然是贵一些，因为猪头肉多，尤其肥腻的多，现在人肚里缺油水，不能见天都吃荤腥，因此爱吃肥的多，肥的也贵。

“其实要是单猪耳朵更好。”顾兆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单买，还是要全买整个猪头。”

这还是铺子那大锅的，一天能赚一百三十文钱。早上卤鸡豆腐豆干卤蛋是一锅，成本如今也便宜了八文左右，那锅刨去本能赚个七十多文。

还有个原因，黎周周之前试着卤鸡，每日也卖的干净，所以有了信心，加上相公猪头可以卤，那定然没问题的。

黎周周先笑了下，难得说了句俏皮话。

“跟跟跟，不仅跟着我家周周，还要粘着呢。”顾兆要啥脸，立刻粘上去。

还在灶屋，天也没黑，相公没个正经。黎周周虽是这么想，可那都是甜蜜羞涩不好意思罢了。

“晓得了。”黎大点头应好。他家周周外向了不少，好事。

黎大惬意了，眯着眼吃着花生。

花生小巧又有嚼劲儿，味也比以前的好，好吃好吃。

小课堂不能断。

骡车车板上放着两大木盒子。

小六子见人眼生，弯着腰说：“老板，我瞧您脸生不是在我家定肉的？”

小六子说了声您等下，去找师傅了，这咋来了个生人提前买了下水，莫不是想抢黎夫郎家的生意？三言两语跟师傅说了。

黎大才反应过来，不由想起昨个儿闹事的那一出，觉得这老板人好心眼实在，忙说：“朱老板误会了，我是黎周周的爹，我叫黎大，西坪村人，前些日子回村……”

朱老板赶紧笑说：“老哥，咱可真是。”真是误会一场，赶紧让徒弟给黎大搬下水，说：“往前都是黎夫郎和顾秀才换着来的，没认出来你，这是刚杀完还新鲜的。”

“老板心好，是我没说清，也没想到府县为了个生意啥手段都耍。”黎大付了钱，说：“有没有猪头？再买个猪头，今个卤着试试。”

“好嘞师傅。”

黎大自然承情，忙不迭的道谢，给了钱，摸钱包的时候，摸到了周周给他缝的口袋，那里头装了一袋子花生，就是昨个儿煮的那个。

黎大是庄稼汉子，直来直往的，就把一袋子花生递过去了，说：“我家周周昨个儿夜里煮的，好吃，老板、小后生尝尝。”

等黎大走远了，小六子还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师傅您送花生吃的。”

“黎家父子俩都一样实诚人。”

小六子咔咔嗑着花生，眼睛都亮了，“师傅真好吃，您说得对，这可是稀罕的，不能凭着贵贱说。”

黎大赶着车回去，街上买卖铺子开张，摊子支起来的，吆喝声、豆浆香、包子一笼笼出锅的热乎气，一下子热闹了。

黎大赶着骡车直接进，顾兆听见动静出来卸货，爹早上出的太早了，估摸着五点半多？反正这会回来不到八点。

“府县物价贵。”顾兆搭话，上手掂想试试多少斤。

“差不多十来斤吧？”这能难得到他！万金油的回答。

“爹真厉害。”顾兆拍爹马屁，说：“一斤肥瘦的肉是十一文，这十六斤的猪头肉卖四十文咱们也能多赚，而且卤猪肉没卤猪头花样多，猪肉、猪耳，卤完了，放凉，切片做凉拌菜好吃，单吃也香。”

黎大说：“那我明个儿问问猪蹄咋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