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多了,康景帝嫌烦,觉得晦气,便不再去了。
京里天气凉快了,黎记卤煮的生意好了起来,一天能卖七八十只鸭子,戴府里最近热闹,是经常有人上门做客,有摆小酒席的,一定就是二十来只。
戴嫔升了妃,十一皇子封了郡王,又和林府结了亲,以前走动的现在走动更频繁了,以前不怎么走动的如今也登上门了,自然是吃酒好方便下酒菜,卤鸭便上桌了。
黎周周月底算账扎银子,以前在府县时是将铜板攒一盒子换成银子,如今则是拿银子去了最大的银庄存起来换成了银票好保管。
“九月中秋节我放假,放三天,我想着带你们去梁师兄的庄子上玩一玩,我问他借好了。”顾兆说。
“听师兄说,那边附近有个庙。”顾兆是对鬼神之说,与自己有利的那就信,乱七八糟说他倒大霉的那就不信。
“成啊。”顾兆一口答应。
“本来是说咱们一家去的,我给瑟炫耀了下,大哥就说那一并去,热闹热闹。”
“……”顾兆抬头眼巴巴看老婆,“你怎么跟我一样了。”
顾兆:“梁师兄借我庄子时还说地方敞快,要是喜欢热闹多叫几位朋友过去,不是你那两个大哥二哥。只是我原想和你亲热亲热的,到时候把福宝交给爹和蓝妈妈看,咱俩夜里偷偷去泡温泉。”
也成吧。
顾兆问梁师兄要不要一起?
顾兆便没多问,这日回去见家里院子里放了两笼竹筐,揭开一看,全都是棉线绑着腿脚的活螃蟹,“周周你买的?”
顾兆当即点头,“成,现在新鲜了,让方六去送,晚上师兄就能烫酒和师父吃一只了。”要是别家,送礼自然不能是傍晚去敲门,可顾兆知道老师和梁师兄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梁家与黎家离得远,赶车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幸好他今日下班回来得早,现在过去,方六不停歇赶在宵禁前能回来。七点多方六到了,敲响了梁家的门,梁家门房认识方六,一看是一笼的螃蟹,方六话说完了便赶车走。
“黎家送来的?这个点了。”梁子致诧异,揭开盖子一瞧,个顶个的大,当即乐的高兴,吩咐厨房蒸几只他和老师烫酒吃一遭,等安排完了,喃喃自语:“怕不是刚到家瞧见了螃蟹好就给我送过来了。”
孙沐见晚饭多了螃蟹,问完便哂笑不住点头,说:“子清这性子,交好了便把你当自己人不多礼,有些像”
明明是大家出身,可跟着他这个师哥一处玩时,没大没小没什么规矩。梁子致见老师神色动容,便知道想师弟了,倒了杯热酒,这快中秋人团圆,若是师弟还在就好了。
顾兆第二天上了早班,中午就撤人了大家都这样,他也偷个懒,这次是认真的。他与二哥,大哥约好了,一起先到他家,回到家,他家租了马车,东西都收拾齐全了,严家也是如此,郑家的车早早等候了。
不过后来有了肥田的肥料,如今也不怕旱着地了。
不愿再想。
做农民见了这样沉甸甸的穗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以前都是一方天地的院子,现在顾兆把帘子掀开了,福宝探着脑袋往出瞧,眼睛瞪得溜圆,兴奋的咻扭头看他爹,举着肉呼呼的小指头比划,“爹啊大树!”
福宝又探着脸往窗户那儿凑,顾兆听到马蹄声,后头来车了,便把儿子扯了回来,福宝瞪大了眼睛看他爹,有些不乐意,鼓着脸颊,意思福福在看呢,顾兆就捏了下福宝脸蛋,“叫爹。”
顾兆高兴了,跟儿子解释:“外头马蹄响,一会路过咱们这儿,扬起的土要眯了你的眼睛。”说完那马蹄便离得近了,一群马跑起来,尘土飞扬的,顾兆故意揭开帘子,福宝矮着半个脑袋,顾兆用手护了儿子的眼,即便这样,那尘土也飘了进来。
顾兆说:“信不信爹?还凑过去看不看了?”
“看呀。”福宝吐完口水泡泡,又被阿爹擦的干干净净,来了精神,挥着胳膊让爹爹抱他再看看。
意思赶紧把他拿回去,不然要噗噗口水可脏了。
出来玩就是大人高兴,小孩子也新奇,更别提三家孩子凑一起。
看守庄子的人姓马,中年男人,就是附近马家村的人,至于为什么会卖了身成了梁家家奴,说起来也是苦事一桩,早些年京里大雪雪灾,马家村房屋坍塌一片,冻死、饿死了不少人。
马管家如今说起来到没多少苦楚了,很是平静,可平静底下当年发生的都是惨剧,后来马管家便卖身,“……人不值钱,尤其是饥荒时粮食紧缺,大户人家瞧不上我们,小一些的哪有余粮供我们。”
可坏事还没断,马管家妹子被卖进了妓院,马管家被打断过一条腿,后来的后来,马管家才遇到了梁子致。妹子被卖进妓院这事马管家没提,这事烂到肚子里的了,说起来就是妹子远嫁,男人死绝了,婆母刻薄,后来投奔他,现在在庄子里做了打扫收拾的婆子。
黎大听得唏嘘,说如今日子好了就成,活着就是希望。
唐柔牵着女儿的手,听见马婆子说娃娃庙子嗣灵,便嘴角带着笑,她早听闻京外向西二十多里路有个矮山的娃娃庙,所以听相公说要出来玩,不怕奔波前来了。
前头给老爷们引路的马管家说完了景,又说:“像是再深再里一些,还有其他大人家的庄子,要是三位老爷想认识走访了,老马好跑腿下帖子,不过这几位庄子平日里没人住,即便到了也是喜静,咱们还是不好打扰为好。”
“都有谁家?”郑辉好奇,这在礼部现在养成了听八卦的性子。
戴?顾兆听姓氏,像是十一皇子戴妃娘娘的娘家,另一位容家,莫不是五皇子六皇子生母娘家容家吧?
第92章 京中翰林20
容家在前朝,其父最先是工部左侍郎,正三品,后来进了进,成了工部一把手尚书,正二品,这些年一直没挪过窝,这也是当时研究肥料,圣上派康郡王去,康郡王顺嘴提了五皇子的关系。
秉公办事和尽心尽力还是有区别的,前者就是康郡王也挑不出毛病,后者嘛,容尚书为了外孙,自当是亲力亲为尽心尽力,这功劳,康郡王摘了大头,剩下的也够五皇子在圣上面前露个脸了。
戴家早前比容家起步还低,容家当年好歹是三品大员,而戴嫔娘娘的父亲则是国子监的一位司业,正六品,今年才升到了祭酒,从四品。
容、戴两家,如今京中热门自然是戴家,不过顾兆觉得戴家更像是被架在风头上,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底下空虚,都是花花架子大家瞧热闹吹个乐呵,而容家不一样,很是懂避让、内敛,锋芒尽力遮盖还能显露出几分。
剩下的二皇子康郡王,圣上对其态度越来越琢磨不定,看似拉扯提点,实则处处防备,但康郡王年岁长,在京中有自己势力,未来说不定。
如此一盘算,可不是容家隐约起来了,五、六皇子二人一母同胞的兄弟,外公是工部尚书,在京盘踞多年,两位皇子正直壮年,贤妃在宫中一直是稳的,底下有两子一女,可见圣上当年也是宠爱的。
郑辉说完了,手上剥了颗花生米进嘴,说:“京里现在都看风向,二皇子那儿锅灶深,什么鱼虾小东西想凑上去,还不得其路,往容家凑,这容家门户紧,一概是乐呵呵的谁都不得罪谁都不深交,这些人没了路子就去吹戴家了。”
顾兆倒是不这么想,“想遮想避让的那就是有所图,戴家摆酒席乐呵也师出有名,宫中娘娘封妃,外孙封了郡王,又择了一门贵亲,自然是光明正大的乐呵庆祝,戴家越是这般,圣上才高兴。”
没看林家对外也表现的感恩戴德,十分叩谢皇恩。
戴家自知没了指望,那还在意什么,捧着圣上高兴就好,以后不论是谁当皇子,这位圣上亲封的顺郡王,只要不出什么大篓子,新帝上位为了示其宽厚,兄友弟恭,绝对会给提一提爵位,那便是顺亲王。
“绝了。”郑辉看向兆弟,“你怎么瞧出关键的?”
后来新帝登基,按照惯例先是降一批圣旨褒奖宽厚,其中顺郡王便成了顺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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