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穿过来时的几个府县州城,黎周周给了当初给他们方便的看门兵卒一包花生米,这不值几个钱,不过是一份心意。
一行人赶路十多天,终于见到了熟悉的水泥路。到了州与韶州的交接路了,这路都修到这般来了,去的时候,路还没修的这般远。
四哥儿从马车架上跳下来,牵着马车,用脚感受着水泥路的平坦,面上喜不自胜,“这路好,咱们最多走个两天就能回家了。”
不知道相公如何,福宝好不好,爹怎么样。
一路上平平安安的,唯有胡老板忐忑,他买了这四千块的椰皂,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总算是到了宛南州的州城,城门气派比唐州更甚,胡老板停了车,拱手说:“谢谢四位大哥护送我一路过来,如今平安到了,不如在宛南州歇息一晚,我请几位吃饭聊表谢意。”
这辆车东西,有一车装着琉璃,那东西十分贵重,便是卖了他们几个兄弟,也赔不起顾大人这一车的琉璃,还是早早送去京城方能安心。
镖师便说不必挂怀,有缘再见云云,两队就分道扬镳了。
一个州城一个州城分点,只需要负责这段路,走了官道太太平平的便好。
若是像黎老板那般卖,自然是不成,黎老板那是头一遭,刚到唐州人生地不熟的才出这个在客栈外叫卖的主意,再者正好撞见了知州府的人,可不是万般都有黎老板那样的运气。
胡老板纠结犹豫,可最终还是要卖货的,到了定价时拿捏不住主意。
朋友的食铺不大,做的也是小本买卖。
胡老板本是心疼椰皂,这会是心疼自己,占了朋友食铺一角几天,朋友如今说这番话,让他早早打消买卖念头,便是心里对他占铺子一角有了不快,当即说:“罢了罢了,送老哥你两块拿去用。”
老板娘是做吃食的,一双手揉面下面,偶尔炸东西,早已粗糙发黄,是女人就不会不爱这香喷喷的东西,当即打了一盆清水来洗手。
男人是瞅着好像白净了,可一想到一百五十文,那便算了,不过香喷喷的倒是好闻。还没说话,有提着食盒的小丫鬟来买糖油糕,老板便催老板娘赶紧炸,折腾什么椰皂不椰皂的。
“椰皂,一百五十文一块,洗脸洗手净肤美白的。”胡老板是已经自暴自弃了,见人问便介绍,可看着丫鬟年岁小,估摸也买不起。
老板笑呵呵送,说了句慢走下次再来,就被老板娘狠狠白了眼,说:“你瞅瞅你那样子,比那勾栏瓦肆卖笑的还丢人。”
是了,他想起来了,这家食铺不远隔了一个巷子,后头就是勾栏瓦肆地儿。其实勾栏瓦肆同那脏地方还是不同,这地方多是清官,唱曲的、唱戏的、杂耍的,只是可惜,就和他们经商的一般,占了个‘卖’字那就是低贱了。
“喂,你是不是卖这椰皂的?我要三块。”
胡老板一愣,“要三块?这一块可一百五十文。”
胡老板喜色,忙是赔不是,赶紧给包上。
椰皂拿了回去。
这伶人琴师多是逢迎有钱贵人,能买得起这个的,应当是不缺钱的。
不由心里算了一笔账,从唐州到宛南州一路过来,马车是他的,跟着一个小厮下人也是他家买的,护卫镖师省了银钱,就是吃饭花销那也用不了几两银子,这四千块的椰皂他一倒手就是二百两银子。
这买卖能成。
因此四千块椰皂看着多,可到了后头不够卖的。
小丫鬟说:“那你甭管,你只管说,这椰皂还有的卖没?不行我亲自去昭州买来。”
“莫急莫急,椰皂油纸上写了昭州安心、如一是不是?这椰皂是昭州产的,可昭州我这个东奔西跑做买卖的之前都没听过,遑论你们呢。”
小丫头听得咋舌,没想到这般远的地方,可那东西实在是好用,姑娘喜欢上了,是再也用不回去胰子了,如今没有了,只恨自己当初没多买一些。
“我同昭州商人打过交道,椰子就是用来做椰皂的,每年七八两月才有,做完了又运过来,所以要买了得多买囤着用。”
“昭州大老板说了,还有一批货秋会送来。”
胡老板这边保证,若是再买了椰皂,第一批先送你家这边,小丫头得了话这才舒坦了,走了还要说:“定要先记着我家。”
这样一来,光是凭昭州的椰皂倒卖,半年就赚了有一年的钱。
进了京城就不担心了。
柳树正巧在家,听到门房回话说:“夫人,昭州来的人。”
门房下人是连说明白话的机会都没有,巴巴的跟在夫人后头跑。
啥周周哥,就只见苏石毅和孟见云那俩小子。
苏石毅回话:“柳老板,我们老板在昭州,没来京里。”
是肉眼可见的失落,整个人都要哭了,可在外人面前,又给撑了过来,让两人先进来,一瞧那姓孟的护着车里东西不让他家下人碰,柳树说:“你们自己搬,放里院去。”
柳树让下人给安排洗漱热水吃饭,他虽是失望,可见了两人便忙不迭的询问周周哥如何,昭州怎么样,福宝胖了没高了没,黎大伯身子如何,你们还回不回去,要是回去了给我带封信给周周哥,对了还有银子,这黎记买卖的银子……
孟见云是埋头吃饭,吃饭时就坐在那几个装琉璃箱子旁边。苏石毅是一口饭一句回话,感觉不成规矩样子,可柳老板没当回事,严家人热情,都逮着他问话,便只能该说的说。
尽管苏石毅都捡着好话说,那边热,夏天长,冬日不冷没见过下雪,严家长辈们是惊讶,有说不下雪好挨不了冻,也有操心庄稼麦子的,这不下雪麦子吃喝缺水啊。
那够吃吗。
“那还是吃稻米多,挺好的挺好的。”严父觉得吃米好,说明日子过得富裕,以前他们在村里时,白米都舍不得吃,都是吃杂粮豆子的。
之后的事就是跑腿办了。苏石毅见了黎记铺子的俩堂弟,又说了好一通的话,说了他和渝哥儿在昭州一切都好,渝哥儿现在也管事了,跟两人说就没那么遮掩,说虽是苦了些但学的东西也多。
有啥好怕的。
苏石毅见到旁边那个陌生脸的姑娘,小声问:“新招的女工吗?”
苏石毅就没多问了。
琉璃稀罕,一盏千两银,若是炒的高了,千金也不是没可能。
严谨信不收琉璃盏,这东西看着便贵重。
严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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