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哥儿急坏了,忙是给拍了拍顺了顺。
黎周周知道了,船就这么大些,以往王坚都跟在他身边,这上了船下午就躲在自己船舱里不出来,霖哥儿跑前跑后急的一脸担忧,如何能不知?
苏石毅得了吩咐去干事了,没一会王坚屋外头就响起了声,苏石毅端了一碗熬得黑漆漆的草药汁来了,说是船家说的治晕船,王坚嫌味难闻但也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了,之后是不吐了,可人还是晕的难受没力气。
霖哥儿就端了饭食回去,喂王坚阿哥吃饭。王坚吃几口便摆手不要了,霖哥儿也没勉强,他自己吃自己的,等王坚阿哥饿了再喂。
王坚脚踏在了地上,人还是觉得晃,被霖哥儿一把扶着,王坚面上坚毅,狠狠说:“回去了,我教你骑马,你教我泅水坐船,我就不信了!”
王坚不成,说:“定是要学了。我坐在船舱中浑身无力,头晕眼花,肚子饿的不成却不敢吃半点东西,这种事以后我才不要发生。咱们老板去两浙,若是以后生意买卖做到了这边,那坐船还多着呢。”
霖哥儿被王坚阿哥的心智折服,重重点了头说成。回去他哪怕求爷爷也成,定要教王坚阿哥学会坐船。
若是中原百姓富饶表现在吃食上,两浙的百姓则是表现在穿戴上不是指衣服质地,而是颜色和款式,哪怕街面上摆的摊子,卖的穗子绦子都有十几种不同的编法和花样。
“等咱们安顿下来了,我同你好好逛逛。”王坚拉着霖哥儿走,先跟上大伙别掉队了。
“……”王坚不爱打扮实在是没话题,便嗯了声。
安顿好了,王坚便来敲门,问老板他能不能和霖哥儿出去逛逛,不走远就在门口这条街上……
在外头等的霖哥儿:“……”脸羞红了。
护卫陈家兄弟听闻黎老板要带俩哥儿逛铺子,便有些犹豫,他们这些大男人不爱这些,听闻黎老板说随意,便找了借口留在客栈看行李不去了。
“今日想买什么我请客。”黎周周大方,对着后头跟着的苏石毅和孟见云也一般,“你俩也是,吃什么买什么尽管说了。”
放在吉汀,买什么吃什么都是富裕的。
霖哥儿咋舌,偷偷看那二十两银子的缎子布料。
难怪这般贵,也不知道怎么绣的。
“我买了。”黎周周跟老板说道。
他是做买卖来来往往客人见得多了,可这样的实在是少见,也分辨不出五人谁和谁的关系。
这夫郎穿着打扮寻常普通,可气度不同,闹不明白了。
黎周周道自然,老板见答得肯定更是好奇这什么来头,手上先亲自给包了料子,苏石毅上前接了,黎周周付了银钱,又问:“老板知道哪里染坊多?”
几家染坊的生意买卖,独门手艺,外人怎么能踏进。
老板现在猜到几分,这一行人莫不是买卖商贾的吧?可就没见过夫郎拿主意,后头男人跟着听话办事的,不管不关他的事,说了几家老字号的布庄,尤其是钱家,可这是人家的老手艺了,怎么可能外传教人?
黎周周去了也是买了布回去,去染坊也进不了大门。
黎周周说:“不可,不是正经来源。即便是花钱买法子,那也是跟钱家老板花钱。”
后来黎周周几经周折还是打听到了钱老板的行踪爱喝下午茶,每天下午必去点心铺子买点心和茶楼。
王坚气不过,这人定是故意拿这个拒了他们。
“我们拿不出来,打扰了。”黎周周道歉,这便带人离开,不打扰对方饮茶了。
黎周周本来走的脚停了,扭头直视对方,面容严肃。
钱老板先是一愣,大庭广众之下,被个夫郎教训了,但人家也没说错什么,确实是他先不对,嘴上恶心人家,这、这可气死他了。
等夫郎一行人走了,酒楼中有人打趣说:“钱老板,你孙子在何处?怎么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羞,想要人家身边的小哥儿呢?”
无外乎,钱老板长得胖些,其实年纪不大,只是面相瞧着‘上了年纪’,其实不过二十七八,便是最大的女儿,也才十岁。
至于后头那话,也是嘴油滑轻贱惯了。为这个没少挨他爹的打,可改不过来。如今被对方一通说,钱老板臊的不成,当下也吃不了东西,只是回去时,想着刚他嘴滑舌贱轻贱那位小哥儿,如今不过是他遭了口舌报应了……
黎周周带人出了酒楼,王坚还心有戚戚,怕后头钱老板报复他们,毕竟他们在两浙城,而非昭州城,这是钱家的地盘。
黎周周替王坚难受。
后头孟见云满眼的戾色,却压了回去。出门在外不要惹麻烦。这事便作罢了。黎周周在两浙留了几日,打听不到法子,没有办法,便跟大家伙说明日回唐州,再回昭州城。
……
草长莺飞四月天。
“福福还没打完呢。”
黎大在院子里笑哈哈的说:“爷爷可救不了福宝,你别耽误了,再不去就迟了。”
这才去上学半个月,如今天天早上磨洋工墨迹,干什么都好,就是不爱上学。
福宝皱着脸,哼哼唧唧的,“福福觉得肚肚有些难受。”
福宝一看爹担心他,小脸乖了,认错说:“对不起爹,我不难受,就是不想去上学。”
福宝哥儿身份,官学里头独一份。
他当初自请调地方官,也是为了一家老小能活的自在舒坦些。
可时下小孩子启蒙都是如此,学习是磨炼,日复一日,枯燥乏味,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就拿严二哥曾经的学习时间来说,如今都不算什么。
顾兆擦完了脸给擦手,瞥了眼像个肉嘟嘟的黏皮糖,说:“我又不是你阿爹,吃你这套。”又说:“今个晚了,豆沙包拿在路上吃,给你换了校服,我亲自送你去。”
可还是乖乖穿校服,背书包,啃豆沙包。
“!”福宝气呼呼的脸颊立即消散了,好奇的竖着耳朵贴他爹,“学校是不是阿吉去的那个?我要去,爹我要去这里,这才是上学嘛。”
官学虽然是苦了些,但打根基的好地方,磨炼意志。有时候他也不清楚,是将福宝当男子养,这世道不公平,福福身为哥儿,少不了吃性别歧视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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