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照曦摇摇头，拒绝了，说：“爷爷疼爱我，我不割了，肯定不会责怪我，不过我说的要下田割麦子，这一片也不多，我今日割不完明日再来，不能半途而废。”

福宝便同爷爷回去了。

黎照曦也学着爷爷，锤着自己腰，说：“我也好辛苦哦~”

后来黎照曦那块划拉的地不知道被谁割完了，黎照曦吃完饭睡了个午觉，下午天凉了过去看地头没了麦子，顿时：……

谁知道黎照曦转头割起旁边的来了。

京中。

他看着熟悉的朱门，当年在翰林任职，有几次出入皇宫走的就是这个门。

“是。”

这就没规矩了，没见哪位当官的入宫，家里仆人也跟着入宫歇歇脚的，这就是以前的康景帝在时，盛宠的林家林太傅也没这个待遇。

顾兆从苟贵这位太监总管的名字，到此次的做派，都感觉到了，新皇历无病好像不是个规矩的，最关键是历无病并不把皇宫当成什么至高无上的地方。

从安定门到太极殿不远。

一路无话，到了太极殿正门。

“嗯，有劳。”

偏殿中，案桌后头是容公子执笔批奏章，圣上坐在旁边给打扇子。苟贵对此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只是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细细的嗓子说：“启禀圣上，顾大人到了，殿外候着。”

容烨停了笔，起身往外走，一边说：“刚金吾卫传报，顾大人这是一路进城没歇直奔宫里。”

“一同吧。”

太极殿先前的总管太监是先帝身边太监朱耕忠的小徒弟，他师傅跟着天顺帝去了天河行宫，如今下落不明，好像是被逆臣给砍了。反正新帝进宫登基后，这小徒弟揽了权势在身，成了新皇总管太监，接了他师傅的班。

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没了后头的顶着位置，只是待得都不久，不过这次没砍，就是发配到别的地方干粗使活去了。

他人面相不好，长得贼眉鼠眼，还瘦的跟个棍似得，也曾学着其他小太监机灵劲想认个爷爷爹的师傅，好抱着大腿，不过大太监们都嫌他，说他长得就是倒霉相，人也不机灵，到贵人跟前伺候，贵人一看就晦气。

被欺负是家常便饭，直到被圣上给听了去，说：“没骨头低贱的狗东西，那就这狗东西当太极殿的总管，你叫什么？”

“那朕赐你一个字，贵字。”

苟贵进了太极殿那是祖坟烧高香，兢兢业业战战兢兢，唯圣上马首是瞻，后来发现圣上多尊容公子，那对着容公子比对他亲生爹娘还要好自然苟贵早忘了亲爹娘在哪叫什么长什么模样了。

整个前宫的太监们都等着顶替苟贵这个坑，可没成想，以前呆不久的萝卜，这次苟贵倒是稳稳的扎在那儿了，且圣上几分看重这已经属于不得了了。

还真有这蠢货学着苟贵挨欺负表演给圣上看，只是圣上没看到，苟贵发现了，阴狠狠的先把人发落到了冷宫里头伺候，这辈子别想往前头跑了。

因为有人手伸在他跟前，想买通太极殿的消息，还有容家的想让他传话给容公子想必第一个死的就是这般死的。

太极殿的消息那是遮掩的严严实实的，所有殿前伺候的那都是嘴严。苟贵打小在宫里长大，且受了这么多年欺负，也不是真慈眉善目没手段的太监。

“臣顾兆叩见圣上。”顾兆撩袍子下跪，第一次见怎么说也来个正式的。

历无病受了这一跪，而后亲自扶顾兆起身，说：“朕等了你很久了。”

顾兆沉默了一瞬，他也不想这般，不过身份变了还不得规矩些。

“他同爹和福宝回趟村中，多年没回去了。”顾兆自然道。

“苟贵，叫膳。”历无病吩咐，说完同顾兆讲：“本来是要吃的，听见传话说你到了，我哥就等着，说一起吃。”

这是君臣客气呢，还是私下叙旧呢。

历无病脸上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正常，只是说：“我和哥一体，自是同进同退的。”

顾兆露出个‘羡煞我了’的表情，新皇历无病也很赞赏的点点头。

其中最大的段子就是：光武帝十分信赖看重首辅顾子清，甚至每每顾子清入宫商量政事，见到光武帝，还未下跪见礼，光武帝先道不必见礼。

要不是帝后、首辅与夫人皆是恩爱官配，不得想多啊。

“顾大人咱们一起用饭就别虚礼了。”容烨道。

“客气了。”顾兆也随性几分，说：“当初救下圣上的，我家是出了外力，圣上当时从昏迷不醒中醒来，也有容公子的功劳。”

“……”容烨不想提那段他在历无病昏迷时说的东西，便岔开话题，说：“天下初定，十四他还想打了茴、蕃，京中诸事要交由顾大人料理了。”

“容公子一同去吗？”

顾兆倒是有些意外，在他过去对容四的印象中，容四是喜欢权势的，如今从龙之功，加上历无病对容四不仅是‘兄弟之情’的看重，对外容四还是男子身份，哥儿痣没长脸上，那封个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么。

顾兆对着历无病看了眼，这对‘兄弟’也不算是弟弟一头热了。他便不在说这个，那俩人看着都没捅破纸虽然彼此心知肚明，应该吧。

历无病知道顾子清说什么，说：“你尽管放手去干，放心，顾大人做不了驴，我历无病在此起誓。”

这驴乃是卸磨杀驴的驴，可后来顾大人做了生产队的驴。此乃后话。

历无病就在一旁看着，偶尔说说话。

也没什么皇家礼仪。

天顺帝他娘被二皇子砍了，原先八皇子的嫡母皇后是来回奔波，又听闻二皇子逼近，精力不济吓死的。后宫里康景、天顺两位皇帝的妃嫔早两个多月全迁到京郊别苑去了。

“朕想让他们滚蛋，顾子清你想想怎么弄。”历无病喝着汤说。

容烨见顾大人饭都忘了吃，出言说：“那些人也费不了什么，都赶出去了，外头说圣上刻薄先帝子嗣血脉，毕竟是兄弟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