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正事解决了,黎周周见大嫂坐不住,便跟小容说他送大嫂出去,容烨回正好我休息休息那我不送了。
黎周周不提刚才的事,岔开了话题问最近怎么样,唐柔先是快嘴答都好,是下意识说完后,才想了下,又说:“其实日子还好,府里比以前有些鲜活气了,给莹娘备嫁妆缝嫁衣,我心里平静许多。”
黎周周轻轻摇摇头,“也不算帮,郑祖父医术好,我当年生福宝也受过恩惠,如今想来,想小容平平安安的,你回去写信也不用太重心思,怕吓着郑祖父,宫里还有御医在,就是多一份心,或许还是白跑一趟。”
唐柔心里都明白,周周这么说是宽她的心,便点点头说知道。
这是两郡那边出的新品。
唐柔推辞不下只能接下了。回去坐在车上,她其实都明白,他们俩家关系现在其实不如严家,只是黎府人都好,周周也给她颜面,都是记着曾经府县情谊。
当年在府县卖卤煮,被金玉酒楼惦记卤煮方子,是派了伙计跟前跟后学怎么调料包,后来还是得郑家出手,每个月定期送便宜的中药来府县,一送就是多年。
……后来小田到了昭州,先后用医术救了小容、十四,也是郑家的医术,说起来有因有果。
“借口。我不这么说,她走不痛快还不知道怎么请辞。”
前半个月送来一次,有些细节要调整,拿回去精修了。
容烨摇摇头,想到一茬,问:“周周,你婚服在吗?”
木盒子放在桌上,黎周周打开了,“这两件喜袍跟了我们许多年,是我一针一线缝的,那时候村里人都笑话我,这些不提,我现在都记着成亲时,家里来村里人,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哥儿迎男人的,是看热闹的,我那时候可怕出丑了……”
黎周周一边说一边笑看小容,“你呀,跟咱俩刚认识那会真是两个样,现在喜欢听我絮絮叨叨说婚事了,肯定是想你自己婚事礼仪,还说不紧张。”
“你只管感受幸福就好了。”
容烨听了想起十四来,十四在他跟前多是摊开最好最善的一面,他最初却是把不为人知藏在心底的恨意和戾气跟十四说了,后来他也见到了十四的疯,但他却没有怕,没有惧,只有同病相怜的怜惜。
九月六,立后。
这顶凤冠可是皇帝意思,要露出脸,要像朕的发冠一般,要让朕的皇后堂堂正正的,要让天下百姓满朝来贺的官员都看的真切,朕的皇后就是容烨。
哪怕是皇帝的发冠也有凤凰。
从黎府到皇宫正殿。
入大历门,直通正殿。
容老爷站在前排,他跟自家夫人说:是与不是没那么重要,容四郎已死,新后跟他们容家没什么干系,可到今天,他站在人群中,斗胆抬着眼望着台阶之上的新后。
容烨,容家的容烨,真是他。
帝后大婚,大赦天下。
不过想减免一年粮税,还是算了吧。
现如今后方缝缝补补的还能三年又三年。
第三日,小朝会,又是一连串的封赏旨意。
封黎周周为一品诰命夫人,正一品。之前顾兆虽是当了首辅,可没圣旨正式封黎周周诰命。
剩下的还赏了一些,提了几位官位,可跟着前头黎家这等受封相比,到显得后头的不够看了,等下了朝后,众人就围着顾首辅拱手恭贺,还有些软绵绵刀子挑拨离间的。
顾阁老笑眯眯的谢了对方,“李大人的早饭定是放了醋,这醋好啊,酸的我现在都能闻见。”
对方被挤兑了句,面容笑尴尬了,但不好说开得罪了阁老,谁不知道阁老娇弱,要是吵起来到地上了,这不是讹上他了么,之前动手的那几位如今还在府里待着,是不赔礼道歉不许办差。
等众人都走了,这才望着远远的背影更是酸的嘀咕:“得意什么,不就是第二个林家么,林家那么多男丁当初多威风,现如今也不过……”如此。
如此安慰了通自己,这位官员心里才好受许多,也没那么多酸味,他就要等着看,看看十多年后二十多年后,黎府下场如何。
反正不急,家里地方有够住了。
没他想象中的高兴。
“你是不是猜到点什么?”
顾兆立即懂了,他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给压了回去,最后说:“我也不确定以后能不能成,或许未来五年,十年,更甚者更远,所以从不在福宝跟前开口,说以后哥儿肯定能上考场,但周周,我会努力的。”
顾兆拉着周周的手说心里话,“国家安定统一,经济繁荣,我其实有计划五年要出海找种子,还有开通海上贸易,挣别的国家的钱……”
“那就做吧。”黎周周道。
十月初,郑家来人了,郑祖父竟然也到了,一路车马颠簸,风尘仆仆的,到了郑辉的宅子里,还未安顿歇着,人虽是两鬓斑白,但精神很好,身体也健硕,见了这位孙媳妇儿,先是摆摆手说不用规矩了。
“相公还在衙门,爷爷,我请人去叫?”
“很好,要说起来该是咱家配不上。”
唐柔却眼眶泛红,声音带了几分哽咽,说:“我没爷爷说的那么好……”她性子软,又重规矩,结果闹得跟四不像似得,周周回来后,她就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再回过头看过去日子,竟是看什么都错。
这话严重了,唐柔哪里受得住,拿着帕子擦了擦泪,说都是她该做的。
郑辉跪了。
一鞭子一鞭子打在郑辉背上,比打在郑祖父心上还难受,郑祖父看着最疼爱的孙儿,说:“……或许一开始爷爷做错了,就不该逼你上进做官的,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糊里糊涂的你啊。”
许久房门门大开了,郑祖父把带血的鞭子收了起来,跟门外守着焦急的孙媳妇儿说:“没事,死不了人,我好歹是个大夫。”
黎周周听是郑家来人,便亲自接待,结果一看郑爷爷也到了,当即是大吃一惊,让下人去请他爹过来,一边让郑爷爷快落座喝茶。
黎周周当即说:“您要是叫我生分的那才是折了我。”
“郑辉他的事,以后你们也不用太帮衬了,全靠他自己造化,再不济,不就是跟以前一样是个平安镇上的老乡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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