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装进推车的?”
“怎么上车?”
“为什么选市场弃尸?”
搬运方法和弃尸地点都算合理。既然不是凶手,自然不怕尸体早被发现。
故意列举三种物品。
“没有。徒手处理的。”
抛出诱导性问题。若老人真是弃尸者,必然该提及却尚未提到的关键细节。
老人给出了标准答案。我慢慢靠上椅背。
老人枯萎的眼珠突然泛起光彩,挺直腰杆用压抑着自豪的声音回答:“我啊,是退休矿工。”
朱检察官给过我的测试。
当时我认为自首者非真凶的推理案件中,自首者也是矿工出身的老爷爷。
“没关系。”
“带了证据来还要测?”
“裹尸体的毯子。”
“是,检察官。”
“明白。那个……老爷爷先到外间吧。要喝速溶咖啡吗?”
将老人安顿在我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返回里间时紧紧关上门。
“对弃尸犯?”
“也可能是凶手。”
搅拌着褐色液体溶解表面颗粒,头也不回地问:“检察官相信老爷爷的供词吗?”
回答干脆利落。
“不信。”
身后的气息突然逼近,温热手掌毫无预兆扣住我侧腰。险些打翻咖啡,慌忙稳住手腕。
“是,检察官。”
为什么非要搂腰?明明问过是否介意共吸一支烟,搂腰却毫不在意?独处时也对宋组长这样?
“会以弃尸罪起诉。高龄且非直接凶手,刑期不会长。表现好很快能假释。”
大吃一惊。测谎都没做,审讯才刚开始就决定起诉实在反常。想到吴子贤案最终不起诉的处理,首次对朱泰善的敬意产生裂痕。
“您明明不信供词。”
“因为……”
所以这只是主观臆测。无法客观看待吗?”
“毛毯会检出金某DNA。否则真凶没必要指使老人来。本人供认弃尸并提交证物,不得不起诉。客观上有罪。”
听完发现朱检察官句句在理。面对证据确凿的自首者,仅因主观怀疑就不起诉,在检察厅结案率管理体系下近乎不可能。除非几天内抓获真凶,或者更高层介入案件操纵。
“……那测谎仪呢?”
“那位老爷爷体型瘦小。高丽人金某体重超过八十公斤。就算用推车搬运也说不通。何况没理由替别人弃尸。如果毛毯真检出DNA,说明另有真凶,老人不过是顶罪或至少是共犯。”
“……”
朱检察官毫不犹豫推翻了我的假设。
虽然无法理解朱检察官明知真凶存在仍坚持起诉的决定,但明白现实无奈,只能面无表情地追问:“对真凶……您有怀疑对象吗?”
见他又要打哑谜,我抿紧嘴唇。没想到下一个问题完全超出预期。
“突然问这个……”
“我都说过多少次没有恋……”
正在搅拌早已溶解的咖啡颗粒的手突然僵住。朱检察官拉开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说道:“难得让李主任准时下班。七点一起走。”
『约晚饭干嘛用这种说法。』强压心跳走出去,将纸杯放在老人面前时,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和颈窝。难道是感冒了,莫名有些低烧。
“麻烦把这个送科学搜查部做DNA比对,和高丽人金某的样本对照。”
看着卢书记官将毛毯装进证物袋填写案件编号,朱检察官补充道:“就说我要求的加急。他们会优先处理。”
书记官离开后,我在老人对面坐下打开笔录文档。
“郑甲培。解放那年一月一日生。”
“旅馆月收入多少?”
“收入不高生活应该很辛苦。儿子会帮衬吗?”
老人配合得不像自首者。
“稍等,我整理下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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