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排查。”

“粗略扫视地表就行。”

凌晨巡墓令人毛骨悚然。爬山的热汗早已蒸发，连撕好几片暖贴塞进衣袋。忙着往羽绒服里贴时，树隙刮来的风冻得人迟迟暖不起来。

朱检察官忽然指向墓园边的旧仓库。

“好。”

“您本不必亲自……”

跺着脚跟他钻进仓库。

虽比外面强，冷颤仍停不下来。朱检察官解开大衣纽扣，像裹毯子般将我拥入怀中。看似单薄的大衣内里竟被他体温烘得暖融融。我自然地把脸埋进他胸膛，手臂环住后腰。

贪恋暖意时，心底又涌起另一种温热。自上周六后，我们之间确实不同了。

忽然想看清那双黑眸。下巴抵着他胸膛抬眼时，发现朱泰善检察官早已俯视着我。路灯透过小窗，照亮他挺拔鼻梁和锐利眼尾。他低头轻触我嘴唇，又在额头印下一吻，将我搂得更紧。

白雾从他唇间逸出：“这样抱着又想要了。”

“装傻。”

“不是……只是惊讶。明明做过那么多次……”

“我体力也不差。要是您温柔些……”

这回答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指尖轻颤着逞强：“……您对恋人肯定不是这样。”

“……从没恋爱过？”

“说不定我有过喜欢的人……”

“李组长也是初吻吧。”

“李采河。”

“你自以为藏得很好，但骗不过我。”

“到底年纪小，心也软。”

从听说他违抗部长起就这么觉得。尤其数年后在检察厅初见时。

所以他明知我是“李吉永之子“，仍助我适应检察厅工作。丹贤支厅没人知晓我的出身。

在他体温中，寒颤终于平息。确认我不再发抖后，他搬来角落的塑料椅。用手帕擦净灰尘让我坐下。

“为什么？”

刚抽出脚，他就俯身抓过我双脚。冻僵的脚趾本能蜷缩，被他双手包住安抚。

“不必这样……”

静静凝视那双大手。

环抱的手缓缓松开，我们悄声靠近门边。

她在墓前伫立良久，突然转向仓库。刚走几步又弯腰停下地上有条结实的细绳。

他猛然推门冲出，我们同时扑向韩秀珍。受惊的她扔绳就跑，熟悉地形的她竟一时难以追上。

朱检察官疾呼前冲。我转而包抄左侧岔路两人同方向追捕毫无意义。

我飞身扑倒她。冬土地硬得出奇。为护她用手臂垫背，后背着地闷响。她放弃挣扎，瘫软啜泣。

宣读完米兰达警告，他目光立刻转向我。拍去羽绒服上的土，颤抖着撑起膝盖。摔倒处肯定淤青了。

“没事。”

我们各架住她一只胳膊。韩秀珍开始嚎啕。

他叹气搭住我肩膀：“做得好。判断精准。”

…这种时候，朱泰善作为上司还不赖。”谢谢。”

…这种时候，朱泰善作为上司倒也不坏。

粗粝手指在我圆润的肩胛骨流连许久才撤离。他拉开副驾储物箱取出湿巾。

“李采河能看的也就这张脸，别弄伤了。”

“现在不正派着大用场？没感觉到？”

“……派什么用场？”

“这么迟钝，这段关系里吃亏的终究是我吧。”

“上车。先把韩秀珍押回支厅拘留所，李组长得去医院。”

“那涂完药回家睡觉。”

“我不用但你得用。”

“不是请求是指示。照做。这么快就忘了？”

明白是好意，但火辣辣的脸颊仍浮起不满。我们一同上车。

熬夜蹲守加上泥地翻滚，我整个人灰头土脸。就算没他指示也该请假。后来发现头发里还插着几片树叶朱检察官故意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