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检察官安静地走向玄关穿鞋。我把光脚塞进鞋跟踩扁的拖鞋跟上去，突然撞上他停住的背影。以为他有话要说，他却只回头道别：“好好养病。”

“……好。”

平日强硬的朱检察官，此刻背影竟显得孤单。他没回头，但似乎全身心都感知着我的存在。

抬头正对上朱检察官的眼睛。他像是跑上楼，呼吸灼热。

抬起惊惶的视线，正撞上朱检察官的眼睛。他像是跑上楼的，呼出的气息滚烫。

朱检察官顺势将我抵在玄关墙面，如同囚禁般环抱住我俯视道：“想接吻。”

“……求你了。”

错过此刻，或许再不能与他唇齿相缠的念头。

我慢慢先与他视线相接。瞳孔里翻涌的情绪仿佛正以他为中心公转。

颤抖的声音划下界限。

朱泰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轻响：“别当最后一次。”

“当作初吻。”

强忍着想要逃开的战栗，我终于微微启唇。湿热软肉长驱直入。

“啊……”

厚实的唇瓣吸吮我湿润的舌，吞咽唾液，粗粝表面摩擦着娇嫩黏膜。很快我就因缺氧揪住他的衬衫下摆。稀薄的空气令人晕眩。

“嗯……唔……”

不知何时他的手指已撬开我的指缝，十指相扣。我笨拙地弯曲大张的手指，勉强回握住那只大手，长久地回应这个吻。

正如朱检察官所说，不像诀别，而似初次。

我们之间流动着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即便独处时，朱检察官也比往日更守礼，我也刻意保持距离恭敬相待。自然交谈骤减。

毕竟我父亲仍是姜宇成社长锥子谋杀案的正式嫌疑人。我对身为受害者之子的朱检察官心怀愧疚，同时也难以释怀他长久以来可能暗藏的阴暗念头。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被看穿心思的我顿时满脸通红，像被大人识破心思的少年。为掩饰窘迫说出连自己都不信的辩解：“看您没反应以为没关系……最近总觉得您在躲我……”

他说得对，我哑口无言。

若真如此，我便再不能留在他身边。我没有勇气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孽。

洗漱回来，将湿牙刷插进杯子翻开文件。能感觉到朱检察官的目光落在侧脸，但我强忍着没有转头。他的视线长久停驻。我佯装专注，将想见他的渴望如鸩酒般咽下。

强作镇定打开Excel表格，握住鼠标的指尖却在发抖。需要追踪黑号与卓部长的手机记录。我强迫自己只专注眼前工作。

但猎物明确黑号“1225“的移动轨迹大多与卓部长重合。

“李组长发现的第二个黑号与卓部长轨迹重合度比1225更高。或许1225是备用机？”

“这个也转给尹检察官吧。”

朱检察官正与尹检察官共享所有发现。照例整理好通话记录发给他。

我以为是卓成雄部长最近我们正明目张胆追查他。

“晚上好，检察官。”

尹检察官向我恭敬回礼。朱检察官甚至没起身相迎。

“512室发来的资料太多，想走也走不了。而且今天想当着李采河调查官的面谈些事。”

尹圭浩检察官自然地把宋组长的椅子拖过来，坐在我们办公桌之间。他翘起腿抱臂倾向朱检察官，目光在显示器上快速扫视，像在寻找什么。发现没有特别资料后又坐直身子：“朱检，准备申请卓部长的搜查令？”

“能批下来？”

“一部部长那边……”

“然后呢？”

“可行吗？毕竟是自家人。我也对起诉部长级有些顾虑。”

两位检察官都有道理。尹圭浩检察官顾虑同僚情谊有理，朱泰善检察官认为重罪又无靠山必被抛弃也没错。吴慈贤因吸毒即将被起诉，更难协助卓部长。

“……知道。”

“不行。正如尹检所说，正因为是自家人，更有销毁证据的可能。”

“不会。”

尹检察官表面认同地点头，又忧心忡忡地问：“可都是间接证据吧？”

“什么？”

“……什么？”

“他们竟有儿子？那怎么瞒着养大的？”

“儿子到底是谁？”

“会不会在搜查令下来前销毁证据？”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