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日期对不上他继子。”
这桩惊天丑闻引得尹检察官和宋组长都凑过来。
将照片递给他们后,我转向快速翻检照片的朱检察官。他粗粝的手指突然停顿。顺着视线看去,是张约莫五岁的男孩照片。
在场众人让我们无法交流,但紧绷的呼吸节奏已传递一切。朱检察官也认出了照片里的我。
『我姑姑。』他无声翕动嘴唇。我在手机备忘录打字:【卓部长接触过受害者家属?】他微不可察地点头。当修长手指掀开下一页时,我猛地抓住他手腕。
“怎么?”
血液瞬间冻结。脸颊寒毛根根倒竖。
那分明是我的舅舅。
所幸尹检察官在吴子贤住所搜出多部可能残留证据的手机。虽已被重置,但凭借现代鉴识技术仍有复原可能。
正与尹检察官清点证物的朱检察官娴熟应对:“宋组长经验丰富,请留下协助整理。李主任去送检。”
委托鉴识科复原手机数据时,我特意加注卓部长与吴子贤提交的私人手机也需鉴识。所有删除的通讯记录都有望恢复。
提交手机数据恢复申请后,特意追加了卓部长与吴子贤分别持有的手机。只要存在删除的通讯记录,现代技术都能将其复原。
与鉴识科长谈归来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朱泰善检察官的名字。
-和尹检察官约了在他办公室吃晚饭,上来吧。
-614室。
这间办公室的位置,恰与我们512室上下重叠。
松开触及门把的掌心,转身奔向电梯口核对楼层平面图。六层比五层多出两间未编号的仓库,使得614室恰好位于我们办公室正上方。
614室已摆满外卖送来的中式料理。连我们办公室的调查官都聚在此处,房间里挤满了用餐的同仁。从昨天起大家连去食堂的时间都没有,全靠外卖解决三餐。
“吴子贤贩毒和弃尸的证据不断涌现,可旧案的证据始终……”
他放下勺子纠正道:“注意用词。不是弃尸,是杀人未遂。”
尹圭浩检察官满脸怀疑。本就疑似有内鬼向卓部长通风报信,如今连负责起诉的尹检察官都如此消极,令人气馁。朱检察官立即反驳:“这是肉眼可见的证据。问题在于其他命案缺乏实证。”
“你以为我不懂?但法官是人,面对白纸黑字的结果不可能不考虑。”
杀人未遂、弃尸、违反毒品管理法。
联合调查组用最后一周完成了高丽人金某杀人未遂、弃尸及毒品流通案的起诉准备。众人深夜准备离开时,朱检察官边穿西装边望向尹检察官办公室墙上的日历。
“今天原是尹检察官生日,原定全员聚餐的日子。”
“为什么和素妍生日不同?”
声音比表情更难伪装。比如朱检察官此刻的追问就带着微妙波动:“素妍生日是昨天。”
55,我是次日00:
尹检察官的回答平淡无奇。我继续收拾背包,暗笑自己神经过敏。生日不同怎能作为内鬼的证据。
连续熬夜的宋组长疲惫地耸动肩膀:“真够呛。李主任这几个月怎么熬过来的?才几天半夜下班我就撑不住了。”
“真盼夏天假期快点来。”
两位调查官拖着疲惫步伐闲聊,偶尔抱怨工作繁重薪资微薄。
宋天空组长与朱检察官共事多年,尹圭浩更是他的老友。无论谁是叛徒都会令他心碎。
在三层分别时宋组长突然提议:“要不要上来喝杯啤酒?明天周六。”
“也是,都这么晚了。明天如何?”
周末私会同事是朱检察官的大忌。虽喜欢这位前辈也别无选择。我不愿做任何令他不快的事。宋组长惋惜地轻拍我肩膀:“那周一见。”
当然,这个约定必须获得朱检察官首肯我把这个念头深深藏在心底。
穿过空荡小巷来到主干道,朱检察官的车已停在路边。
“久等了。”
他细致为我整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
某种意义上,我并未对宋组长说谎。
*身着蓝色囚服的舅舅在狱警押送下出现,比记忆中消瘦许多。见到我时表情复杂,却对朱泰善检察官恭敬行礼,在铁桌对面落座。
随着朱检察官指示,狱警解开了刑具。
纵然老虎已被拔光利齿,曾被撕咬的兔子仍会战栗。试图放松面部肌肉未果,只得垂下眼帘掩饰。
朱检察官取出照片与文件推过去。舅舅垂眼扫过学生时代与卓部长的合影,以及他经营的“世界洗衣房“与赌场的委托协议,突然抬眼。
朱检察官说出我始料未及的话:“李吉永死后,卓成雄主动找过你吧?并非你要求或请托,是他主动联系。”
他端正坐姿反问:“您怎会知道?之前那些检察官只问我是否行贿。”
我攥紧拳头。这几日为追查毒贩我们排查了无数账户。虽知朱检察官另查过卓部长的流水,却没想到他竟在数字海洋中捕捉到这个细节。
舅舅饶有兴趣地听完推论,突然咧嘴笑了:“您简直像亲耳听见似的。”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我吞咽着发黏的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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