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远就像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锚点。
凌燃摩挲着手机屏幕,黑下去的屏幕就印出一个浅浅的笑脸。
谭庆长真的欣赏他,为什么还要一直狠扣他的分数。
如果最后不及格,依着陆觉荣一口唾沫一个钉,眼里坚决不揉沙子的性情,说不定真的要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赶走。
是霍闻泽的电话。
“闻泽哥,”他轻轻呼吸,不知道霍闻泽明明很忙,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阿燃,最近在集训中心还适应吗?”
凌燃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还好,薛教今天出去了,安排的新教练对我很上心。”
霍闻泽轻笑了一声,“很辛苦吧?”
他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苦。
霍闻泽顿了顿,“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拿到金牌固然好,但你的人生并不是只有拿到金牌这一件事。”
凌燃默了默,还是嗯了一声。
是得让他的新教练掰掰这个牛脾气。
凌燃靠着走廊墙壁上冰凉凉的瓷砖,微微仰起头,看着走廊里挂着的大灯。
白花花的,很明亮,又很冰冷。
他知道霍闻泽没有说完的话意。
但真的能做到吗?
他是真的很想拿到所有的金牌。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华国男单的deadline。
到时候,原本不多的冰迷一定会流失,国内冰雪圈更是唱衰一片。
原本,俱乐部就是吸收大量退役运动员的去处,这一下,又不知有多少运动员会流离失业。花滑圈的运动员虽然相对家境不错,但在街头卖艺的运动员,又不是第一次在报道里出现过,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所以凌燃总觉得,有什么在背后推着他走。
虽然这个负担,没有人逼他,是他自己强行加诸到自己身上的,但这就是残酷且可预见的现实。
他不是真正的十五岁小孩,在这具青涩稚嫩的身体里,装得是二十五岁的灵魂。
凌燃靠着墙,想了一会儿,就往宿舍走。
思考这些太遥远,他目前更迫切的,是如何留在国家队,如何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
少年皱着脸,难得显出几分与身体年纪相符的纠结与为难。
难道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应该不至于吧,凌燃凭借自己的直觉觉得谭庆长并不是一个会计较细节的人。
凌燃躺在床上反复思量,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因为习惯薛林远那种温和包容式的教导,对谭庆长这种偏严苛的教导方式其实隐隐有些抵触。
凌燃想到自己前世刚刚接触到花滑,那时候薛林远还没有挑中他,他没有钱,没有家人的支持,只能在帮忙的俱乐部里偷偷摸摸地学习,再在客人少时才敢上冰试试。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那为什么现在谭庆长点名要教自己,自己反而会心生抵触。
一上午辛苦训练的劳累慢慢涌了上来,凌燃强行清空脑海里乱糟糟的想法,用力闭上了眼。
上午练了一上午的体能,包括凌燃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下午应该是要上冰训练,可一觉睡醒,就发现小群里多了条语音。
“两点半在三楼训练馆集合!迟到的罚跑十圈!”
凌燃皱了皱眉,他们已经练了一上午体能了,还不上冰吗?
原本还有点拥挤的训练馆空空落落的,上午还在这里跟他们一起训练的其他人都已经去上了冰,楼底下甚至能听见他们在冰上叽叽喳喳的声音。
谭庆长在三个队员面前溜达了一圈又一圈。
陆觉荣知道的时候,还打趣道,整个队除了谭老自个儿,就没几个高声的,一屋子训练说不定都没什么大动静。
被三双眼睛巴巴地看着,原本打算训两句的谭庆长都有点不自在了。
就这?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低下去。
谭庆长忍着笑,背着手走出去。
尤其是凌燃,一看就是速成出来的,身上的肌肉群都没发育好,之前能蹦出来三周还没有受过重伤,绝对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谭庆长黑了脸,又想把远在火车上的薛林远揪回来,要是这根好苗子让薛林远嚯嚯废了,他非废了薛林远不可!
华国男单弱势,又是p分沙漠,主流的训练观点还是以跳跃等容易拿分的硬技术为主,罗泓在j省队的时候,虽然也有舞蹈老师教,但相对耗时很少。
练舞其实是个基本功。
甚至e国曾经的传奇,被称之为皇的那个运动员,年轻时候好险被选去芭蕾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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