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泓搁一边看着，甚至觉得两人的视线里有刺啦刺啦的火花在闪烁。

谭庆长布置的任务很繁重，再乘以二，几乎是贴合着人体的生理极限在试探。

最后一个负重跳跃结束的时候，凌燃甚至觉得自己的两腿都在抖，他不得不扶着墙边的把杆，喘气喘得急促，喉咙口像是有火在烧。

少年的脸庞明亮得扎眼。

他做到了。

见凌燃果真如他预计那样没有倒下，谭庆长心里终于松口气，脸上却气急败坏的，“走，现在场里没人，我带你们去上冰。”

罗泓和焦豫齐齐惊呼出声，不由自主地看向凌燃。

谭教是在故意整凌燃吗？

却见少年拖着沉重的身子，居然跟在了谭庆长的后面。

罗泓苦着脸，跟同样支支吾吾的焦豫一起跟了上去。

他累得站都站不直，心里却涌出一股巨大的欢喜。

嗨，我回来了。

年纪这么大的人了，还上冰？

凌燃怔了怔，没想到谭庆长居然会跟过来。

明明浑身都在发软发抖，可心里却像是有一股子气在撑着。

“累了就下去，”谭庆长的声音很宏亮。

他这一生都应该在冰上。

他就为冰而生的！

那些深埋着，没日没夜在他潜意识里作祟的，让他夜夜在梦里徘徊痛苦着的，所有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地涌现出来，如潮水般席卷包裹住他。

走马灯似的在凌燃眼前闪过。

可不够啊。

太少了。

他想拿到更多更多，他想让华国的男单站起来，他想让更多的人爱上花滑。

心里的迫切与渴望到了极致，凌燃眼前阵阵发黑，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梦。

“啪”

少年压根没跳起，就重重地摔倒在冰面上。

冰面上，谭庆长立刻往凌燃的方向滑去，连带着罗泓和焦豫都傻了脸赶紧往这边滑。

凌燃仰躺在冰上，浑身又酸又软，像是已经失去知觉。

身下刺骨的冰冷一个劲地往因为运动彻底打开的毛孔钻。

唯一的念头居然是：我受伤了吗？我以后还能滑冰吗？

原先纠缠成乱麻的思绪都被抛诸脑后。

凌燃想站起来，想检查自己的身体，可过度疲乏的四肢完全拒绝了大脑的指令。

谭庆长就是故意算计着，用繁重的任务消耗掉凌燃的体力。

但他还是难免忧心，等离得近了，看清凌燃脸上只有茫然与绝望，没有受伤的痛楚时，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谭庆长不知道凌燃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在十来岁的年纪，就能有这么重的心结。

他蹲到凌燃身边，第一次放软了语气。

还想滑冰吗？

只这一句，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重重浓郁乌云，直达少年的意识深处。

凌燃瞬间红了眼，往昔的一幕幕闪过，一针接一针的封闭，疼到钻心的新伤累旧伤，被嘲笑被讥讽被打压，他都没有放弃过。

他不想放弃！他也不能放弃！

“我，要，滑。”

“我要滑！”

字字泣血。

谭庆长眼里也闪了水光，他弯下腰，气喘吁吁地一把将凌燃抱起，小心翼翼放到担架上。

谭庆长的怀抱意外的温暖，凌燃累得很了，也顾不得排斥。

自打明清元受伤以来，难得的好眠。

薛林远气得擦了擦眼，招呼着抬担架的人再稳一点。

结果很喜人。

但医生还是欲言又止。

医生犹豫一下，“病人心脏跳动的节律有轻微的紊乱，已经检查过没有器质性的病变，不排除是很长时间以来，心思沉重，休息不好的原因。虽然不严重，但长时间休息不好，一定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损伤，尤其是日常高强度运动的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