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明清元为什么一大清早就把自己捞起来,又是为什么连时差这种事都能忘。
他还转移话题,“要说紧张,你得去看看薄航,他这会儿肯定蹲在卫生间里紧张兮兮地刷手机。即使这回参赛的就我一个,他替我紧张,肯定也不会好过。”
凌燃没吭声,还在继续活动筋骨,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望过来时神色清明得很。
凌燃收回了目光,拉了几下筋,就劈了个一字马,还用力地把上半身往下压。
少年面上无波,心思却已经动了起来。
少年做着常人觉得痛苦的高难度动作,心里还在想着别的事,就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以至于凌燃每天早晚睡觉都会练一会儿,不练的话,反而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甚至有点睡不着。
没办法,是个人,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背靠着墙单腿站得笔直,另一腿被紧紧压在墙上,甚至被他用后脑勺枕着,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被硬生生掰断了一条腿。
他惊讶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瞅了又瞅,替自己的老腰掬了一把同情泪。
得亏自己比凌燃生得早,要不然等他上了成年组的国际赛场,裁判们肯定会被他拉高眼界,到时候自己不就凉凉了吗。
至于其他运动员觉得卷?
谁叫他们家凌燃争气呢!
明清元则是松了口气,不知怎的,他总有一种凌燃是自己同龄人的错觉,甚至会觉得对方的目光具有一种实质性的穿透力。
他握紧杯子,手指都握得发白,整个人抑制不住地怔忪。
“明哥,就算只有一个名额,陆教他们也不会怪你。”
很简单,也很好猜,代入一下自己就知道了。
但要以陆觉荣等人角度看,华国的男单一直低迷,明清元能进入自由滑,就已经很不错了。
明清元心里却很不好过,一个名额顶什么用,就算他这回弃赛,华国作为滑联的成员国,也会拥有一个名额。
真难,可再难也要硬着头往上冲。
凌燃像是一眼看透他的想法,“可你再紧张的话,第二个名额就彻底没戏了。”
“说什么呢你!”他气恼地狠狠揉了一把凌燃的发旋,磨了磨牙,“你这不是诅咒你师兄呢!”
他跟罗泓不一样,就得用这种一针见血的话刺刺,才能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凌燃早就发现了的。
明清元缓了过来,极好说话,把羽绒服往身上一披,“走!”
凌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默默地替明清元取卡关门,到了餐厅,就替他取好自助的吃食。
酒店准备的早餐很丰盛。
明清元也差不多,喝了一口热茶,就皱紧了眉。
他看了看隔壁桌作为甜点的奶油蛋糕,两条眉毛皱到了一起,“是不是越冷的地方就越喜欢吃甜食,北边的麻辣烫爱放糖就算了,e国简直是没有糖就不能活,什么都甜甜的。”
他的目光在桌上打了个转,把一碟煎鸡蛋推了过去,“这个没放糖。”
凌燃一抬头,就看见一身白色训练服的冷余在他身边坐下,“e国的早餐就这样,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居然还要凌燃反过来照顾你?为老不尊,羞不羞?”
凌燃愣了下,就见明清元虚张声势地要把手里的鱼子酱糊到冷余脸上,满脸都是笑。
冷余挑挑眉,“什么时候你的腰伤好了,我的就也好了。”
冷余就笑,“那你也拿块金牌回来啊!”
但明清元冷哼一声,却也没生气,可见他们两人关系应该是很好的。
嗯,给他的那份还被细心碾碎,加了调料。
凌燃默了默,还是选择接受这份好意,“谢谢冷哥。”
尝尝?
这味道,酸不酸,咸不咸,甜不甜,还放的有芥末,很有点嗓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消受。
明清元笑得前仰后合,都顾不得腰伤了,“也就你这个味觉有问题的喜欢这股子怪味!我们家凌燃可受不住!”
凌燃已经很谨慎了,只尝了一点点,还是被了一下,眼眶里都生理性地泛上水光,他皮肤白,一点点红晕都变得明显,看上去简直像是遭了老大罪。
他还以为只有明清元吃不惯自己那个口味,他给凌燃兑了一大杯温水,然后讪讪地重新剥了个烤土豆推过来。
“谢谢冷哥。”
冷余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凌燃的好感更添了几分。
怪不得明清元和薄航走哪都要夸自己的小师弟。
总感觉速滑后继无人怎么办?
冷余脑洞大开,说实话,但凡能跟明清元能玩到一起的,外表再怎么内敛,再怎么高冷,本质都是脑回路灵活的逗比。
凌燃不知道冷余心里的所思所想,但不妨碍他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甚至在对方看过来时,问了问能不能找个时间,向他请教一下关于高速滑行方面的知识。
但冷余已经不受控制地想歪了。
冷余心弦一颤,继而马上就答应下来,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凌燃过来,自己多花点心思,看看能不能把他给拐过来。
冷余的态度又和煦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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