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圈小朋友们用无比热切憧憬的眼神看着, 对凌燃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就连凌燃自己也只是一心钻在精进水平的象牙塔里, 就算是有类似的邀约, 也会被他拒绝。

但既然是给小朋友们滑，选曲就是个大问题。

好在凌燃这几天思考新赛季的节目, 将自己前世的经典曲目复盘了好几遍，心念一动，就想到了一首合意的。

与那首华国人幼时都背过的古诗词同名，却是一首由奥国作曲家所创作的长笛独奏曲。

那时候他刚刚结束完自己的发育期, 通过升级考试进入到成年组比赛, 体能得到大幅度的增强，技术也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可以说是踌躇满志，雄心万丈。

春晓就是他一眼相中的曲子。

春天又是一年的开端，寓意着希望与生机，这样充满生命力的节目，用来给这些刚刚接触花滑不久的孩子们鼓劲祝福，是再合适不过的。

一双双乌溜溜大眼睛的炯炯注目下，少年原地一个结环步，就轻松地滑了出去。

雪白的T恤衫下摆被扎在修身的黑色长裤里，一股休闲的味道，黑白的经典配色将他本就干干净净的气质凸显更加纯粹。

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不和谐。

“哇哦！”小朋友们张大了嘴。

明明没有很难，是他们自己也能模仿着做出的动作，但冠军哥哥做出来就是很好看！说不出来的好看！

少年眼里盛满发自内心的喜悦，乌黑眼瞳亮得像星子。

转三步法接上夏塞步，乔克塔。

凌燃没有因为不是正式的比赛就放松难度，而是将观众席上的所有人，无论是小学员，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还是慕名而来的家长们，都当做了不远万里而来，只为欣赏他节目的花滑爱好者。

乐声活泼又明丽。

少年压低膝盖控制着速度，特意在最靠近小朋友们观众席的位置完成自己的第一个跳跃。

左刀齿轻轻点冰一瞬，就高高跳起。

右刀齿就已经传来冰面的触感。

落冰的右脚在冰面上留下圆润的白痕，笔直的长腿在空中划下流畅的圆弧，才游刃有余地轻轻落下，少年继续优雅地往场中滑去。

小朋友们后知后觉地鼓掌，一个劲地叫好：“好棒好棒！”

童童眼睛亮晶晶的，“冠军哥哥跳得比我还高！”

唐一啸听得就不乐意了，凌燃是他的偶像，在小朋友的心里，偶像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满世界也只有那么一个，谁都不能跟他比！

童童皱紧小脸努力解释，“我是说，我是说，哥哥跳得比我个子还高！”

她自己比挡板还要矮一头，但是冠军哥哥跳得比挡板高好多啊！

好厉害呀！

好像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就能用很难学的步法，在冰上飞一样的滑行，滑得又快又好，跟自己这种滑一步停一下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步法滑得好的话就会这么好看吗？

小朋友们都被迷得不行，一个个都变成了亮晶晶的星星眼。

刘经理则是笑眯眯地坐在小朋友们后面，跟其他教练低声赞叹，“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这是凌燃修改过许多次的编排，练习过无数回，是在前世成年组的第一场比赛里惊艳过不少人，一战封神的短节目。

虽然很久没有练习过，细节多少会生疏，但刻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一旦被唤醒，精心雕琢过的一举一动就带上了春天的魅力。

柳枝抽出细丝，小溪融化碎冰，明媚的春光唤醒了山间所有的野花和鸟、兽、鱼、虫。

一切都在向前发展。

凌燃也是这么觉得。

余光轻轻扫过那些用崇拜目光专注望着他的小脑袋瓜，一种喜悦和欣慰的情绪更是不受控制地袭上心头。

不止是他一个人拥有了光明未来，这些幼苗也是华国的未来。

一切就像是春天一样的美好。

凌燃眼里笑意越发真切。

心情喜悦到了极致，连总是向前跳，总有一种孤绝且奋不顾身意味的阿克塞尔跳，都满含着迫不及待奔向春天的喜悦。

只需要屏气凝神，跳起再落冰。

“哇哇哇！”

唐一啸实在是忍不住了，站起来蹬蹬噔小跑到围栏边，踮脚挂在围栏就开始嗷嗷嗷，“凌燃哥哥你好厉害！”

很快，一整排的小豆丁都挂在了栏杆上，看得眼也不眨。

他忍不住分神看了眼栏杆下的缝隙，确认这些小朋友们没有掉下来的危险，才无奈宠溺地笑了下，继续自己的表演。

“我看我家这臭小子以后还抱不抱怨说学步法好辛苦好无聊，”唐爸爸忍不住地笑。

她其实很想对凌燃说一句谢谢。

而这样难得的际遇，少年却是丝毫不求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