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铺子叶殊曾经瞧过,里头的东西还算齐全,不贵,品质也尚不错,只是因低段不佳,生意较为冷清,如今于叶殊而言,就是不错的选择。
女修见着有客人进来,顿时抬头,待她发觉来人才炼气一层的时候,似乎略有失望,但到底还是十分热络:“这位道友,不知想要何物?”
女修一听,知他真正要买东西,顿时说道:“道友是要画符?这里符墨不少,单以朱砂、兽血、玉屑所制有,将这三种调和所制也有,价钱不一,调和的配方不同,比单一的贵上一些……不知道友要哪一种?符笔也品质不同,最次是竹管笔身,后有玉石,再上有妖兽骨,所配上的笔尖也有不同。”
女修听他这样说,算一算价钱,说道:“朱砂一两银子,下品符纸一张半两银合计五两,竹管符笔一支五两,总十一两银。”
女修自然是立刻将东西包好,一一给叶殊看过后,才为他包好。
女修做成一笔生意,也有些高兴。
她将银子收好,从里头转出一个小孩儿,扶着门框怯怯地探出头来:“娘亲。”
小孩儿弱弱地点头。
小孩儿再弱弱点头:“宝儿乖,好好长大,宝儿知道了。”
他身上的银钱不多了,要趁机先画出一些符来卖了才好,暂且只能白日里画符卖符,晚上再安静修行了。
符墨品质普通,但并非劣等之物;再看符纸,同样普通,也有些许灵气;符笔略有粗糙,但至少不影响画符。
这般想过,叶殊就将那女修抛到一边,自己先取出一张符来,以笔蘸墨,迅速在那符纸上一画行云流水,顺畅自如,一笔勾就。
叶殊瞧着,还算满意,随即就画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十张下品符总没用上半个时辰,待画完以后,他总数八缕法力也都用尽了。
这些符构造也简单,每一张里一个符文罢了,同类符中更强也有许多,不过此地灵气比凡人地界虽强上不错,总体修炼境界却是不高,筑基便可称作真人,想来也只是偏僻之地罢了,他不知此间最复杂的下品符是由几个符文构成,自然要警醒些,先做最普通的。
到了以后,叶殊找到那里的管事,用三两银子租了个摊位,这摊位只能停留到戌时,时间一到,就得离开。
这里是一条街,两边都是地摊,大约每一丈一个摊位,摊位可大些可小些,松紧自便。
左边烈火符,右边小雷符,全都带着隐隐的灵光,只是不太显眼罢了。
他们一个卖丹药,一个卖兵器,见新来的拿出的是符,不会抢了生意,便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
他一边缓慢运转功法,一边默默地等待。
地摊上卖的一般很少有好东西,故而来的修士多是炼气三层以下,而摊位上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低阶修士不识得之物,买回去被人一个鉴定发觉乃是珍宝的,因此偶尔也有些炼气四层以上的修士会来到此处,稍稍看过。
如今来来往往的,皆是炼气三层以下。
他并非来叶殊这里,而是去旁边那卖丹药的摊位上,仔细看了看那些小瓷瓶,想要将它们一一打开分辨。
那修士皱起眉:“没有那些特殊些的?”
修士说道:“瞬时提升法力的。”
来询问的修士瞧着约三十岁的面貌,穿着普通的蓝衫,才炼气二层的修为,而且身上并无法器傍身,可见本身也非是豪富之辈。
蓝衫修士脸上带着怒意,似乎想要与摊主争执,然而他知晓此地的规矩,忍了忍后,还是准备起身离开了。在离开前,他目光不经意往旁边的摊子上掠过,却察觉到一抹灵光,意外之下,来到了叶殊所在的摊位处。
叶殊道:“是。”
叶殊打听过下品灵符的价钱,稍作思索,说道:“二十两银一张。”
叶殊说道:“一两银一分货,此符比寻常符威力强三分,故有此价。”
灵符难得,他虽说一张下品灵符十两银,但这不过是一些店铺收符的价位,若是在店里买符,总少不了十二两银,而若是威力真强上三分,卖二十两银也不过分。他现下囊中羞涩,偏与人结怨要去赌斗,一旦输了,恐怕修行之路便断了。他的修为与赌斗之人相同,可那人即将晋入三层,他才堪堪二层,这其中相差也不小,他多半是输,就想要买一颗能立时增强法力、事后虚弱数日的丹药。这种丹药若是在店里买,少不了数百两银子,他如今身上总共才两百余两银,就想要在这摊位上寻摸一番,孰料没找到不说,还被羞辱……
买还是不买?这符是否当真那般有用?
蓝衫修士听到此处,心一横:“不必了,十张我都买下,若是好用,日后常来。”
蓝衫修士给了自己大半身家出去,露出一丝苦笑。
将十张符都卖出去, 叶殊便离开了这摊位。回去以后,他将易容洗去,又到那家杂物店买了符纸,不过这一回是直接买了四百张之多, 刚刚到手的二百两银子, 就这般花了个精光。随即他就在家中画符, 每画个十张就将法力用尽, 而后恢复,待恢复以后再度用尽,再度恢复。几次下来, 他法力更凝实些, 每一缕都仿佛粗壮了一丝。
销路总要一点点打开, 现下却不必太着急了。
此事还要从蓝衫修士的身份说起。
在宗内,他修行兢兢业业, 家里每月送来的银钱尽数被他拿来购买资源,进境倒也不慢,不过三年就引气入体,再有半年灵露形成,又半年,生出第一缕法力大多三灵根都在五年左右方可达成这般成就,他却只用了四年,一时间倒也引起不少外门长老留意,纷纷考校于他。最后他能拜得一名炼气五层的外门长老做师尊,被师尊看顾,后面进境也越发快了。
好容易弄到了符,才回宗蓝齐光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或许被那摊主坦然自若的模样所骗,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方友宗身份不同,其原本便是内门一位长老之子,在外门不过是为磨砺罢了,不曾想遇上了蓝齐光这样一个不识抬举之人,叫他十分不快。此时他背着一把宝剑,乃是下品的法器,专为给蓝齐光一个教训而来。
蓝齐光一咬牙,驱使一缕法力使出个法术,然后自己脚步一错,已经是用了疾风术,身轻如燕,直朝方友宗打了过去!
但是方友宗有内门长老指点,哪里是蓝齐光所能相比的?他出手更快,掐诀打出了一条火蛇,比起蓝齐光释放的一个一截木刺强得太多了,只一碰上,火蛇就把那木刺给烧了个干净。与此同时,方友宗也出手了,他一掌打出去,掌心有焦灼的痕迹,碰在蓝齐光的身上,就让他忍不住吃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若是如此下去,蓝齐光必败,尤其那方友宗眼看要将蓝齐光逼下台了,竟是反手将那把下品法器宝剑抽出来,直接朝着蓝齐光的脸面就劈了过去
台下众多外门修士也都在瞧这热闹,有些觉着蓝齐光运道不好,有些却以为蓝齐光太傻了些,竟答应与方友宗赌斗。
他早知自己与方友宗相比逊色了些,却不曾想差了这许多,居然连反抗的机会也无!最后他终是一咬牙,将手里那十张下品灵符取出来,将自个剩下的法力全数灌注进去,猛然掷向了方友宗!
五张烈火符与五张小雷符一起激发,声势十分浩大。其力量也有所叠加,在方友宗面前炸开时,陡然就带给了他极强的威胁之感。
而蓝齐光那边也比他强不了多少,因着他自己并不很信下品灵符,且法力全数消耗之故,他竟来不及为自己做什么防范,反而也被那力量的冲击弄得连番后退,最终是也跌下了斗法台去。不过,真跌下去摔得疼了以后,蓝齐光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下了这斗法台,他的小命是暂且保住了!至少下了台后,那方友宗便不能当众对他如何。
那灵符、那灵符的威力,当真与那个摊主所言一模一样!
他心里既担忧,又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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