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轻衣嫣然笑道:“叶大师, 佘大人有请。”
走出院门后, 外面已有几人抬着轿子等候。
扈轻衣连忙说道:“还请叶大师上轿。”
轿子晃晃悠悠, 没过多久, 大约走进几重门,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
宅子里,有浓郁的药味。
佘子鱼看了扈轻衣与叶殊一眼,对显然很是美貌的扈轻衣安抚地笑了笑,又对他们说道:“两位请进。”
之后,叶殊就也跟了进去。
这腥甜之气,正是来自于带毒之血。
扈轻衣则的将视线落在屏风内另一道模糊身影上。
但此事与他无关,他只略看出些,就阖目不语。
叶殊和扈轻衣来得不算早,先前就有人来尝试过,只是那些尝试皆已失败,正回去重新试过,而这一回在他们前头也有几人先来,当然是他们先治。
但很快扈轻衣便调正了心思。
佘子鱼并未立在一旁陪伴,只是示意两人坐下等候后,便入了屏风之内。
那男子回头朝屏风外看了一眼。
叶殊虽是境界低,眼光则高,他只从那男子些微反应中,就瞧出此人的境界理应是在元婴期巅峰!而且若无意外,此人根基不俗,应是能顺利进境神游才是……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显得有些凌乱,一身灵光也略有暗淡,似乎是被什么窒碍住,叫他迟迟无法突破。
这男子恐怕当真是寻到了突破至神游的契机,只是突然间生出了心结,以至于让他止步于此处,无法再有寸进。
男子的心结,当便是他的爱子濒死之事,而他的爱子之所以遭受算计,又何尝不是因为他即将突破的缘故呢?且不论这父子俩情谊深厚,只说这爱子若是因此离世,男子定然心结更深,倘若在寿元结束前无法勘破,那么神游无期,就称不上真正的举足轻重,也会让很多人失望不已。
当然,若非是男子自身对于爱子情谊极深,爱子因他受暗算之事,也无法叫他生出心结的。
而如此机会,也再难得。
过了有半个多时辰后,屏风之内的人很是沮丧地走了出来。
在见到扈轻衣后,这女子轻哼一声,到底不敢在那名强者面前造次。
等女子一行离开后,佘子鱼与扈轻衣说道:“扈姑娘,你二人可去一试了。”
叶殊颔首:“走罢。”
自然他们也要先与那位男子行礼。
两人自也不再如此,而是走到了床边去。
在那张用万载寒玉所制的大床上,有一名青年正仰面卧于其上,其面色苍白,通身的筋络犹如蛛网,每一根都泛着紫黑之色,遍布他全身,给他带来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叶殊认出来,那疤痕乃是先前取毒血而致,亦是因着这毒怕是因血而蔓延各处,以取血、冰玉冻结等法子抑制血中之毒,使得能暂时保住那青年的性命而已。甚至能暂且保那青年之命,想必已然有许多人竭力想了法子,可惜,俱是治标不治本。
叶殊走得更近些,道:“我须取其指尖、肘间、腿弯、心头、眉心五处毒血各一滴。”
男子身为元婴巅峰强者,此刻又是一片阴沉,没料到竟然有炼气期的小修士于面对他时,能毫无惧意,镇定如常。
叶殊见男子应允,便取了一根细针出来,在冰玉床上青年五处各取毒血一滴,分别落在五只碗中,而后他仔细观察,朝里面捻了些粉末进去,瞧见其毒血生出变化,又思索一阵。
听叶殊此言,那男子伸手一招。
男子将瓶中丹药取出,轻轻嗅了嗅,问:“如何肯定此丹有用?”
男子皱起眉来,看向床上爱子。
叶殊见男子尚有犹豫,便道:“晚辈分辨此毒,是炼制一枚辨毒珠。”他说时,将那白丸取出,放置在那其中一只碗里。
扈轻衣见状,不由一喜:“竟然真是无毒!”
叶殊道:“再取任一处毒血与其相触即可。”
只一刹那,那白丸上变幻多种色彩。
她声音清脆,极快地说完。
两个呼吸时间后,白丸上的光芒瞬时消失。
旋即,他便静静等待。
男子始终压抑的面色, 终于缓和,而他的眼里也终是闪过一丝喜意。
男子到底还是十分谨慎。
另一边, 扈轻衣也瞧见了青年身上种种变化, 正是满心欢喜。
如今, 只需等待即可。
此间毕竟乃是下界, 那青年所中之毒看似复杂, 但实则也只是一些颇为剧烈之毒合在一处罢了, 这些剧烈之毒, 怕是还排不到《天下奇毒榜》上去。
这些不入流的毒, 纵然是被人想方设法炼制在一处, 使得寻常能人要解此毒, 有万千之难,可是于他而言,只要舍去些许涅金蜂皇浆, 就无半点失败可能。
果不其然,只过了不足一刻,那自打中毒后就一直晕迷不醒的青年眼睑微颤,挣扎着睁了开来,其目光里还带着一丝惶恐,一丝绝望,似乎就要立刻弹起一般。
青年这时才恍惚反应过来,缓缓地看向了男子,露出一丝艰难的笑意:“父……亲?”
那青年见男子如此,当真重新阖上眼,放心地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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