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他以往所知道的更加恐怖。

倒是叶殊轻点桌面, 让肖鸣在对面坐下。

几人其实并未如何叙旧，不多时，龚建章和卫奕也来了。

他们已然许久不曾见过面了，从前即便是有交情的, 交情也并非永固不化。更何况自那时起就是他们从晏长澜处获益良多，他们付出的最多不过跑腿罢了。种种缘由之下，他们如何能够还处之泰然呢？他们私下里闲聊时的思念是一回事, 真正见面又是另一回事。

龚建章和卫奕都并非愚蠢之人，但凡是传来的关于晏长澜的消息里，总是带着另一人的名字，再结合从前所见以及传讯中所提及的，他们自然也能推断出，当年的“石拙”是化名，其相貌也是有所遮掩，“叶殊”才是那个精通炼器且与他们晏师兄携手相伴最终结为道侣之人的本来面目……于是，他们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见到了“陌生却强大”的金丹修士兼炼器大师又是另一回事了。

龚建章和卫奕也顺从地坐下，他们是因着叶殊的气势，在他们的感知中，那气势仿佛不容违抗般，让他们不自觉地如此。

他本意是来叙旧的，可见面以后，反而因着他的存在而让他们不自在了……

今日一别，日后只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再不自在……也只在这一日了。

思及此，晏长澜便只作从未分别一般，以从前的态度待之众人。

不多时，晏长澜点来的酒菜上桌。

待到最后，他才言道：“再过一些时日，我与阿拙将往上界。”

晏长澜并未顾及他们的情绪，而是不疾不徐，把撞金钟到最后即有机会一事道来。

龚建章和卫奕愣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晏长澜到底说了什么。

告知这几人，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能有点底蕴，知道还能有更长远的道路罢了。但实际上晏长澜十分清楚，肖鸣他们几个此生恐怕是没那个机会能撞满九口金钟了，倒是他们的子孙后代，或许代代相传之后，能出现一个有那般能为的人。到那时，有这个消息传递下去，那个后辈或许也能有前往灵域的机会。

龚建章、卫奕反应慢些，不过他们在肖鸣拉着他们低语几句后，也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得到的是如何重要的隐秘，也坚定了保密的决心。他们的双眼闪过亮光，看向叶晏二人时，既是惊喜，又是感激。

他们可以想见，这秘密原本大约只在许多大宗门里传递，本不会是他们可以得知的。诚然这秘密并非是什么要命的、不可分享的秘密，可他们能被告知，也着实是叶晏二人的一片好意。

到一顿酒菜用尽，晏长澜便与他们告辞。

晏长澜再没多说什么，他拉住叶殊的手，与他一起先行离开。

肖鸣朝两人拱了拱手，道一句：“日后多来往。”

以后的很多日子里，他们都会记得那两位，不过，也只能“记得”了。

在跟肖鸣等三人见过、叙旧过之后，已然是傍晚时分，叶殊和晏长澜又等了等，待天色暗沉时，方一起前往小羽峰。

能入内门不容易，两人一直极为勤奋地修炼，以毫无根基的凡人界中人在修界打拼，他们绝不敢耽误一星半点的时间。

此刻，付宣和罗子尧正对坐小酌。

两人对饮一杯后，罗子尧叹口气：“我已有许多年不曾见过父亲了，也不知他老人家如今可好？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去见他。”

第754章 探望故友

若真要去，就得与当年外门那位刘管事一般驾驭宝车可他们手头攒到的资源将他们送到炼气三层已为大幸，又哪里还能弄到那样一驾宝车呢？

多修炼一段时日再回去，于他们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可凡人的寿元有限,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也只是炼气三层, 待到能毫无顾忌回去的时候，也不知他们的亲人是否还健在了……

只不过，多想无益, 他们也只能互相安慰了。

罗子尧和付宣一边喝酒，一边小声闲聊。

罗子尧用手撑着下颌, 把玩着酒杯, 说道：“付小二,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晏兄和叶大师？”

话音刚落，却有一道嗓音响起。

罗子尧和付宣都是一愣。

只见不远处，两道人影倏然出现在崖边，肩并着肩地静静站立。

逆光中，原本瞧不见他们的面貌，可他们走得近了，自然也就清晰了。

付宣也认了出来尽管时隔多年，两人的身量与从前已很不同，面容也因着年岁增加而变得有些不同，可轮廓五官不曾改变，气质……更不曾改变。

那高大的男修爽快一笑：“罗兄，付兄，许久不见了。”

罗子尧一个没忍住，箭步冲过去，又急急在两人面前停下：“真的是晏兄和叶兄！还能见到你们，真是、真是”

付宣比罗子尧强些，可面对这曾经帮了他们许多的人，也同样难掩喜悦。

或者是这两人是亲眼见着叶晏二人自微末走来，打从一开始就是友人身份，后来曾有过地位不同，可相处时却并无太多拘束，直至分别时，依旧是友人的情分。现下久别重逢，哪怕前一瞬还说着“前途辉煌难以相见”，后一瞬却只记得终于见到思念的故友，喜意压倒了所有。

罗子尧立刻说道：“当然要请，快过来坐！”

几人很快入座，一如从前那般。

现下有了机会，他自然是十分关切。

晏长澜笑了笑，虽不能说得十成十详细，也将大概经历说了说，尤其关于海域的那段。他想着，海域广阔，变化却少，尽管如今的罗子尧与付宣二人实力尚且远远不足，可若是再过个几十年，说不得他们也因缘际会去了海域之内？不如现下就同他们说明一番，也以免他们前往以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或是不能适应。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晏长澜才将那大概说完。

晏长澜笑道：“修行本是如此，日后恐怕仍是如此。”

罗子尧和付宣小酌备下的酒水喝完，叶殊取出了他与晏长澜备下的那些。

渐渐地，叶晏二人倒是无妨，罗子尧和付宣却都因着修为还不足，喝得面皮微微发红，脑中也有些熏熏然。

罗子尧和付宣齐齐一怔：“你们……要回去？”

这便是与故旧辞别，以免再见无期。

心中激动非常，但他努力冷静后，还是问道：“那……你们回去多久，我们可会给你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