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震荡仅仅是视觉上的，墙在颤抖，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叮叮咣啷的声音，地板也震动不停。

地板上的血水像是被吸进了地漏里，顺着一个方向迅速退去。

秦非了悟。

小小的身影一晃，秦非还没看清时它已然倒挂在了天花板上。

“唰啦”一下！

混在其中的，还有一只白底青花、手掌大小的瓷瓶。

室内的幻象早已恢复如初，房间里的水痕褪去，床铺依旧是秦非早晨离开前整理妥当的模样。

瓶子顶端漂浮着一行提示文字。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我叫？”玩家面带微笑，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熟悉的脸上再也不见分毫恶意，水鬼被捏住了命门，像只被按住尾巴的耗子一样吱吱叫着求饶：“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它之前到底是鬼迷了什么心窍，才盯上了这么个人？

水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制造出的幻境完全影响不到眼前之人。

秦非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瓷瓶。

经过这两次实践，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制约怪谈中鬼物的诀窍就是瓶子。

解决瓷器厂里的鬼就这么简单。

瓷器厂里的工人都是普通人，就算胆子再大再，面对鬼怪的精神污染也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问题秦非也问过公厕管理员鬼，可惜对方一问三不知，希望水鬼能顶点用。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来工厂的。”

按时间线推算，水鬼缠上于周楷，大概是在秦非进入怪谈之前一两天。

秦非漂亮的眉头蹙起，颇为遗憾地轻摇着脑袋：“既然你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吐不出，那我也只能把你敲碎，用来发泄一下这几天积压的怒火了。”

“虽然我不知道太多，但我知道谁知道！”它急得脱口而出了一段绕口令。

半掩的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敲击，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公厕鬼的愤怒。

水鬼瞬间老实巴交：“我们鬼之间，也是有不同等级的。”

水雾中的鬼脸一张嘴巴巴个不停，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秦非的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粉身碎骨。

按照水鬼的说法，瓷瓶鬼在成功害死活人以后，能够吸收那个人的精气和生气，身为鬼的能力也会有相应的提升。

秦非笑笑不说话，似是而非地应了声，弄得水鬼心里七上八下。

水鬼点头如捣蒜：“我知道，我知道，我给你带路！”

NPC丁天宇搓着手臂望着天，目光闪烁，心神不定。

他上楼之前特意问了自己的房号，丁天宇不是傻瓜，大约也能猜到对方是想做什么。

于周楷会碰到它吗？

丁天宇整个人乱糟糟的，大脑中像是盛着一锅煮开了、正在冒泡的粥。

只见身穿工装的青年走在最前，他的左右两只手中拿着两只瓷瓶正是厂中工人们见之色变的那种鬼瓷瓶。

再后面还跟了一个……？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保安亭？

好吧，那不重要。

他认出来了，那个长舌鬼就是昨晚差点把自己吓死的那个，但丁天宇已经没那么怕了，因为秦非明显治住了对方。

“你、你真的可以抓鬼？”

他越说越离谱：“你一定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吧！”

但秦非顺水推舟地承认了，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

接下来，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秦非带着丁天宇, 身后跟着三个鬼，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来到厂区后方，某个空旷的角落。

秦非将丁天宇安顿在一旁, 自己则去找路诚弥羊几人。

从离开第二车间，到回住宿大院。

莫非于周楷其实是什么隐藏身份的玄学大师？？

丁天宇看着几名玩家, 露出崇敬又向往的眼神。

他还需要近距离和鬼接触吗？

想到那个吊死鬼，丁天宇忍不住扭过头看了眼身侧的空气。

甚至很可能就和他肩并肩。

而秦非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