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上次遇见你，你也是满身伤痕，看着就让人心疼。”季洲慢条斯理地擦拭伤口，语气慵懒又温柔，“我是医生，所以不自觉的非常关心你呢。只是可惜，你后来并没有加我的联系方式，以至于我暗自担心了很久。”

&e&e听见这话，陆灼修故作慌乱地转头想要解释，动作幅度稍大，瞬间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

&e&e尖锐的痛感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抵着肩背，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吟。

&e&e“唉，小心！千万别乱动。”

&e&e季洲立刻出声制止，顺势抬手抚上他的肩膀，指尖落下时，看似无意地摩挲过他后颈微微翘边的信息素抑制贴。

&e&e随后不着痕迹地抬手抚过鼻尖，轻嗅，随即慵懒地搭起二郎腿，眼底玩味更甚。

&e&e谁又知道，清风霁月的季医生在公众场合翘起了老二呢？

&e&e陆灼修也“不知道”。

&e&e“不、不是的……”他立刻低下头，声音局促又慌张，刻意装出窘迫的模样，“不是我故意不联系您，是您的联系方式被洗衣机洗坏了，找不到了。”

&e&e原来如此。”季洲故作恍然，佯装后怕地轻拍胸口，语气真挚得近乎逼真。

&e&e“我还一直以为，是你不想搭理我。还好只是联系方式毁了，不是你出了意外，我总算能放心了。”

&e&e“您为什么担心我？我们并不认识”陆灼修转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e&e别人看不见他的动作，陆灼修却一清二楚。

&e&e“嗯，或许是一见如故吧，又或许是我太好奇了。”

&e&e“好奇什么？”

&e&e季洲哼笑一声，俯身在他背后的伤痕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e&e微凉的气息扫过破损的皮肉，惹得陆灼修浑身骤然绷紧。

&e&e“好奇你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狠心。”

&e&e“我”

&e&e“嘘，不过仔细想想，这是你的隐私。我们目前确实只是陌生人，我没有资格过问，你也没必要回答我。”

&e&e话锋微转，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恳切的试探：“不过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e&e说着，他拿起手机，调出自己的心理医生执业证书，递到陆灼修眼前。

&e&e“你看，我副修心理学，或许能帮到你例如，帮你排解心事？”

&e&e陆灼修眼底掠过一抹讥讽，连余光都懒得落在那张证书上。

&e&e他刻意抬眼，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慌张与敏感，故作倔强洒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e&e“所以，季医生是觉得，我心理有问题吗？”

&e&e季洲收回手机，唇角笑意不变，温柔的表象下，是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e&e他像是在包容闹小脾气的猎物，指尖轻轻摩挲着棉签杆，慢悠悠开口：

&e&e“我不是这个意思。”

&e&e“我只是见过太多故作坚强、独自硬扛的人。”

&e&e他再度抬手，棉签轻轻扫过陆灼修后背新结的血痂，力道时轻时重，带着刻意的试探与拿捏。

&e&e“你看起来很乖，也很隐忍，什么都不说，偏偏满身伤痕。”

&e&e季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质感，一字一句钻进陆灼修耳里：“没人会无缘无故伤害自己，对不对？”

&e&e陆灼修的指节悄悄攥紧，心底厌恶翻涌得几乎要压不住。

&e&e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e&e说到底，不过是想借着关心的名义，窥探、把玩他的一切。

&e&e可他面上依旧装作被戳中心事的无措模样，肩膀没有了一开始的挺直，反而微微蜷缩，声音干涩微弱：“我没有。”

&e&e“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季洲顺势退让，语气愈发温柔，像是在耐心安抚闹别扭的小孩，“是我多管闲事了。”

&e&e话音未落，他的指尖避开破皮的伤口，轻轻抚过一片平整的皮肤。

&e&e温热的触感黏在皮肤上，黏腻又恶心。

&e

&e陆灼修浑身紧绷，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生理性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e&e他强压下想要起身逃离、甚至动手的冲动，依旧维持着怯懦温顺的姿态。

&e&e“我可以帮你。”

&e&e季洲轻声蛊惑，眼神牢牢锁着他的背影，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不管是伤口，还是别的所有事，只要你愿意找我，我都能帮你摆平。”

&e&e“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退路，好不好？”

&e&e陆灼修垂着头，睫毛轻颤，看起来像是动容后在认真纠结犹豫。

&e&e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只剩冰冷的嘲讽。

&e&e退路？

&e&e这人就是他目前最大的麻烦。

&e&e但是鱼总要上钩的，不是吗？

&e&e他沉默良久，顺势挤出一点微弱的鼻音，含糊又怯懦：“……我再想想。”

&e&e那就是有机会咯。

&e&e这有些动摇的姿态，彻底取悦了季洲。

&e&e季洲眼底暗光流转，唇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e&e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垮这只温顺却藏着利爪的小猎物。

&e&e他重新蘸取药膏，指尖轻柔地覆上伤痕，看似细心上药，指腹却时不时刻意摩挲流连，带着隐晦的侵略性。

&e&e“好，我等你答案。”

&e&e“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考虑清楚了，欢迎你随时来我的心理办公室。”

&e&e“”

&e&e第38章 回忆

&e&e陆灼修指尖捏过那张薄薄的名片, 没有当场回应，只是淡淡收好。

&e&e季洲毕竟是提前离开，实际上科室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很快就被一个电话叫了回去，正巧也给了陆灼修脱身的机会。

&e&e他今天的目的本来就只是到季洲面前溜一圈，等着他主动出击。

&e&e目前来说，基本已经完成。

&e&e处理好伤口, 没听什么嘱托拿什么药, 陆灼修直接走出急诊科, 手机发送信号，手下人接收到之后，会再次短暂黑进所有的监控。

&e&e七拐八拐回到地下车库, 在阴暗处戴回了平常的面具。

&e&e面上所有的表情都被遮挡，眼底方才刻意装出的怯懦温顺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e&e果然，再遇见这群人还是很想杀了他们。

&e&e恶心到想要将两顾拉出来鞭尸的程度。

&e&e可惜还需要更多的虚与委蛇，毕竟明面上还得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e&e况且单纯的让他们死掉不是太亏了吗？

&e&e季洲，从小被捧到大的神童，无论到哪都被称赞敬仰。

&e&e实际上，陆灼修很期待撕碎他完美面具的那一天。

&e&e车厢内安静沉闷, 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e&e烛端坐在副驾驶, 等车辆驶离医院范围, 确认没有尾随盯梢的人, 才转过身, 神色严肃。

&e&e“先生, 关于季洲，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e&e陆灼修靠在后座, 指尖轻轻摩挲名片边缘，语气平淡：“说。”

&e&e“季洲对外一直是以安哲伦诺森的外名开私人心理诊所，位置隐蔽，目前没有查到。”

&e&e“由于其过硬的实力，不少有心理问题的权贵世家的人都会秘密前往他的心理诊室。”

&e&e“他明面上帮助他们，暗地里却会诱导来访者，窥探那些豪贵最深层的秘密，甚至植入心理暗示，长期操控对方的思想与行为。”

&e&e烛端顿了顿，继续汇报。

&e&e“被催眠的人事后大多记忆模糊，只会觉得情绪持续低落、精神衰弱，很难察觉到自己被人暗中操控。”

&e&e“部分人长期受暗示影响，性情大变，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决定。”

&e&e“此外，我怀疑季洲他一直用那些所谓秘密威胁这一些权贵，让他们为自己做事。而另一部分人，他则是把本性隐藏得很好，以此取得信任，并加以利用。

”

&e&e陆灼修眸色沉沉，脑海里闪过季洲方才温柔虚伪的神情，后背鞭伤残留的痛感隐隐泛起，生理性的恶心再度涌上心头。

&e&e确实如此，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

&e&e上辈子，他同样去过季洲的心理诊室。

&e&e刚开始他以为自己逃脱了魔爪，十分感激季洲，甚至把他当成自己的救世主。

&e&e起初，季洲并未展露半分恶意，也没有对他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反而格外耐心温和，带着久困牢笼的他，一点点接触久违的外面世界。

&e&e可是他被卖进拍卖组织的时候，10岁，成为了没有人权，任人标价、随意践踏的商品。

&e&e被顾烨淮折磨的时候，15岁，身心俱残，遍体鳞伤，落下一身无法根治的后遗症。

&e&e直到被季洲带走，18岁。

&e&e却早已和正常世界彻底脱节整整八年。

&e&e各种的新奇玩意儿在他的眼里却是恐惧的源泉。

&e&e八年不见天光、不见人间，外界所有寻常的一切——街道、人群、新鲜的事物，在普通人眼里是平常无比。

&e&e可在他眼里，全是陌生、恐慌，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未知恐惧。

&e&e他胆小、彷徨、手足无措，浑身的伤疤和残缺的身体时刻提醒着他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