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轻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簇橙黄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指关节间夹着的细长香烟，也照亮了来人高大的身形，以及倦怠的眉眼。

温简言的心里突了一下。

温简言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直播间已经持续整整两个副本没有亮起来的屏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滋滋闪烁，似乎正在挣扎着重获信号。

温简言猛地抬手捉住巫烛的胳膊，冰冷肃穆的目光看向他：

“在我喊你之前，不要出来。”

死亡来的远比想象中轻易。

绅士睁开眼，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条熟悉的漫长走廊，墙壁上挂着高高低低无数画像，每个人的脸孔都模糊而苍白，明明一动不动，但却像是某种活物一样，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每个人只能在走廊中留下一次画像，无法留下第二次。

但他还没有死。

阿尼斯先前的话，似乎还在他的耳边重重回响。

因为他早已被放弃。

不知是不是复活导致身体脱了力，绅士的腿忽然一软，他的膝盖骨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咚”的一声。

“检测到主播……滋滋……请再次签署契约……补充增添条款……”

梦魇会将身处危机的救出这条走廊，让他直接从死亡之地中脱离，回到主播空间，而作为回报，主播需要让渡更多的权力，成为更忠实的犬马和爪牙。

否则将绝无可能活着离开。

他只是怔怔望着地面，眼神深处一片空洞，没有半点情感。

不，不只是如此。

无论他做过什么，无论他有多么忠诚，多么狂热……都没有意义。

而是……从未在意、从未爱过他。

绅士咯咯笑了起来。

“滋滋……请主播……签署……”

绅士仍在笑，他疯狂大笑着低下头。

那是他用来终结过无数追随者、将他们做成道具的刀。

笑声戛然而止。

终于写到绅士之死了。

从苏成的空降，到苏成拿到负六层的通行证，而明明更有资格成为候选者的绅士却不被允许追上去。

而阿尼斯最后的解释，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因如此，绅士的死只能是自杀。

第660章 昌盛大厦

哒、哒、哒。

“可以了。”

“别再往前走了。”

脚步声停了下来。

双方无声对峙着。

“虽然我猜到梦魇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青年的声音中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和周围阴冷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但是……你？”

“——我确实没想到。”

“暧，不过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温简言耸耸肩，即便在这样的处境之下，都依然轻描淡写地笑道，“回答我几个问题应该没关系吧？——至少看在我们过往交情的份上。”

“你问。”

“……”黑暗中，明灭的红色火光倒映在男人幽深的眼底，他抬眼看向温简言，“你还需要问吗？”

虽然雨果没提过半句，但是，对于温简言这样的聪明人来说，他的露面已经能代表很多事情了。

线索已经足够多了。

而在秘密议会中，雨果也是独一份的存在。他排名梦魇第四，排在他前面的三人分别都是三大公会的会长，明明是那种不愿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孤僻性格，但一手控制了整个议会，并成为了其公认的实际管理者。

在幸运游轮副本中，那一层为所有前十主播留出的舱房中，除了前三以外，唯一【已入住】的只有雨果一人。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无论隐情如何，雨果和梦魇都已密不可分。

在梦魇中，所有的生门和馈赠都有其背后的价格。

温简言抬起头，再次看向走廊对面的雨果，问：

雨果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表情平静，嗓音没有起伏：“生死不论。”

但下一秒，他眼眸一弯，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