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是？

什么怎么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从“白雪家里好像很有钱”这件事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不远处，另外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不远处缓步走来，进入众人的视野。

从回到现实以来第二天就消失不见、没人再联系的到的雨果居然毫无征兆地再一次出现了。

陈澄问：“这段时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以为你死——”

闻雅微笑着看向雨果：

雨果：“一些私事。”

“……”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向掌心里倒了几颗薄荷味口香糖。

“口香糖？”

“唔。”

“不抽了。”

可是，海面上依旧空空荡荡，海鸥在空中飞翔，海面平静无比。

可是，他的话音才刚落，四周的空气就忽然冷了下来，浓重的乳白色雾气悄无声息地自海面上漫来，没有任何征兆，不过眨眼间，天上的太阳就隐没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忽然变得极低。

那是一艘庞大的黑色游轮，它像是幽灵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这片海域之上。

*

重重的一声响，梯子放了下来，砸在码头上。

见到了久违的友人，众人的神情都是一松，脸上露出了笑意。

的确，和上一次梦魇结束时他们记忆中的模样不同的事，苏成的状态看上去好上不少，看样子，这段时间里，他对于游轮的控制和掌握突飞猛进，甚至就连游轮登陆的那套把戏都学会了——要知道，上一次，可是到了靠近陆地的一处海域的时候就没法再接近了，于是他们只好借着船上一块大一点的甲板碎片，硬生生划回去的。

“抱歉，让你失望了，”苏成耸耸肩，脸上也带上了笑，他把手掌放在栏杆上，栏杆直直地穿了过去，“还是幽灵。”

说着，他转过身：“只要别从我身体里走过去就行，我虽然是幽灵，但还是会不舒服的。”

覆盖在码头上的浓重雾气一点点散去，随着阳光再一次照射下来，那一艘庞大游轮也已经消失，在海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一开始从未出现过一样。

和上一次离开时对比起来，游轮内部虽不说焕然一新，但也是大大地变了样子——之前遍布船身的人脸已经消失了，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它们还在，但却很明显被用某种手段隐藏了起来，上一次大战留下的痕迹还都历历在目，拍卖会以上被掀开的位置也无法再复原了，断壁残桓暴露在天空之下，看上去有种百废待兴的衰颓。

下方的海水也变得漆黑，无声无息地托着游轮船身，静静向前。

他们感到冰冷的、不属于人世的凉意拂面而来，但是，却静寂而干净，像是亡灵的低语。

“……”

正在这时，苏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几人如梦初醒，他们最后深深地看了眼高台，然后才跟上了苏成的步伐：“来了！”

“我最近把这里当做了船长室。”

虽然真正的船长室在游轮的更深处，但是那里太过邪恶诡异，并不适合居住和接待客人。

一个娃娃脸，带着虎牙的青年站在不远处。

他看起来显然对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有些不太适应，只是点了个头，有些别扭地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No.8！”闻雅的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喜神色，“你回来了！”

虽然成功恢复了形体，但No.8在很早以前已经彻底异化成了非人类，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并非一开始就是这艘船上的一员，但是，身为人类的记忆却仍然没有回归的迹象，于是，哪怕已经脱离了梦魇，他的代号依旧是No.8。

“我现在是大副了。”No.8指了指自己，十分骄傲地说道。

陈澄嘀咕：“可其实这艘船上一共也就两个……”

这一次，被踹到的正好是一处未好的伤口，于是陈澄的表情一整个扭曲起来。

“所以，云碧蓝喊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陈默问。

船长室内，几人分别坐在不同的角落。

他们交流着彼此最近的生活，谈论他们在离开梦魇之后做了些什么——闻雅向他们诉苦和照料缩小之后的橘子糖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并且试图和其他讨价还价试图让他们帮忙来照看几天，祁潜告诉他们现实世界的现状和自己与政府合作的进度，只可惜，他口中那些枯燥的事务并没有获得多少人的喜爱，没说几句就被打断了，看他吃瘪，陈澄在一旁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白雪坐在角落神游，虽然依旧没有参与谈话的准备，但无论神情还是肢体语言，都比之前在自己现实世界的“家”中时要放松许多。

“说来也神奇，”季观感慨道，“真没想到，我们真么多性格迥异的人，居然能聚在一起成为朋友，明明我们的公会都不是同一个。”

“尤其是你们几个，”季观的目光落在雨果和白雪身上，“我记得我都没有和你们一起下过副本吧，但就是很奇怪——”

一时间，气氛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征兆，所有人都齐齐的、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明明他们不在一个公会，又没有下过一个副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还相谈甚欢来着？

那根该死的刺，又扎上来了。

记忆中被生生挖出了一个缺口，一个空白。

“好吧，我必须得问一句了，”陈默抬手抹了把脸，终于将自己一直以来想问，但是却始终不知如何开口的问题，一次性地扔了出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有没有觉得——”

而正在这时，一旁的杨凡怯怯开口，接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觉不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就这样消失在了他们的脑海中。